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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大漢不可欺,踏烏桓王庭

2026-10-20 18:44:35 作者: 海角獨行

  日落時分,鮮卑祖庭內外哀嚎聲此起彼伏。

  馬騰按刀走在廢墟之間,行至那處營柵木寨前。

  柵欄里,數千漢人蜷縮在角落,眼中全是恐懼,似乎對空氣里的血腥味異常畏懼。

  空地上還散落著被啃食過的屍骸,白骨森森裸露在外。

  「這是……」馬騰眼中恨意直衝頭頂。

  「很驚訝?」寧毅把手中的馬奶酒遞給馬騰,聲音嘶啞,「壽成將軍,你家祖上是扶風人,後來遷到涼州,娶了羌女為妻,沒見過這種場面吧。」

  馬騰咬牙切齒:「為什麼不放他們出來?」

  「獵營啊。東胡人的規矩,把漢人當獵物。從匈奴到鮮卑,一直都是這樣。他們拿漢人來給族中小孩練箭術,有時候在邊關搶掠,也用獵殺漢人來爭搶女人的歸屬。鮮卑無德,在這獵營里,大漢的男人是獵物,女人是戰利品,父死子繼,靠這個繁衍壯大部落。」

  「所以幷州、幽州的百姓跟鮮卑都有血仇。有人斷了脊梁骨,主動投靠鮮卑,給他們帶去文化和行軍打仗的本事——可笑至極。」

  寧毅靠著柵欄,朝遠處招了招手,「魏續,傳令各校,從俘虜里把那些替鮮卑賣命的漢人全揪出來,就在這祖庭里斬了,再放這些人出來。」

  「諾。」魏續紅著眼眶拱手領命。

  「蠻夷無德。」遠處的雷定啐了一口,抽出定業刀,狠狠砍下一個鮮卑極貴者的頭顱。

  這些人竟敢把大漢子民當成獵物和戰利品,真當他這個天子親封的率眾中郎將是吃乾飯的?

  寧毅、馬騰、雷定在大鮮卑山休整了幾天,便領軍朝烏桓王庭趕去。

  直到此刻,軻比能等人才終於明白。

  大漢這回是動了真格,漢天子那篇檄文里說的「犁庭掃穴,弔民伐罪」,不僅針對鮮卑,還有烏桓。

  想到這裡,他們心裡越發悲涼,尤其為苴羅侯和那些遷往烏桓的族人擔憂。

  鮮卑祖庭這一戰,終究還是有人逃了出去。

  大漢王師的威名向著極北之地傳開,不少部落開始北遷避禍,也有部落趕著牛羊馬匹奔赴洛陽,朝貢求內附。

  與此同時,洛陽大業宮鎮國府內。

  鎮戍司中,劉淵翻看著四司和兵部呈上來的改制公文,總結下來就四個字:減制擴軍——精簡兵事統籌的繁瑣流程,在府軍中增設隸屬鎮國府的機構,加快軍務處理和緊急軍情的應對速度。

  「陛下。」戲志才忐忑道,「臣等愚見,不知可行否?」

  「可以,朕沒說不行。」劉淵合上章程,沉聲道,「文和,代朕擬鎮戍令,幽、並、涼三地邊軍,全部併入西府軍和北府軍。各府擴軍,每個軍團增至一萬人,水師每營連同船伕增至一萬五千人。」

  「諾。」賈詡連忙研墨準備擬令。

  劉淵接著說:「程昱從兵部調出來,改任鎮戍司丞,協助朕處理鎮戍將調動事務。免去沮授東閣祭酒的職務。從今往後,兵部與鎮國府之間只保留軍務交接,不得干涉鎮國府兵事。凡逾制者,斬。此為國制,後代天子不得更改。」

  「臣遵詔。」沮授、程昱起身恭拜。

  

  改制,意味著大漢兵勢更盛。

  沮授不能再兼任參謀之職,程昱則從兵部調出。

  不過以程昱來協管鎮戍將調動,幾乎所有人都能預見,鎮戍司內的將領,日後會變成何等兇悍的模樣。

  天子御製,便如天之憲章。

  劉淵開口、賈詡代擬鎮戍令的那一刻,他積攢的聲望如流水般傾瀉而出,化為無形的光環,向幽州、幷州、涼州三地輻射而去。

  幽州,燕山之北。

  饒樂水畔,赤山嶺上,紅楓落葉鋪了一地,血色漫過整個烏桓遊牧地。

  北府軍與幽州戍邊軍從幽州出發,翻山越嶺,一路清剿烏桓各部,最終在王庭所在匯合。

  孝烈帝時期,烏桓和鮮卑時常寇掠邊境,視關隘如無物。

  烏桓鼎盛時曾攻入遼西、右北平、漁陽,還在白狼山下築了柳城。

  平城關之戰後,鮮卑退回大鮮卑山祖庭,烏桓也撤回了赤山。

  這一族源於苦寒之地,嚮往東方的熾盛,凡是建王庭的地方,族人死後要燒掉生前衣物、殺犬殉葬,讓死者神靈回歸赤山。


  烏桓曾在漁陽設過赤山,那也只是個替代品。

  饒樂水源頭這座赤山,才是他們真正的魂歸之所。

  山嶺之上,幽州三營戍邊軍氣血沸騰。

  一萬五千人,單憑自身氣勢便驅散了秋日的寒意。

  這一幕讓王戎率領的幷州狼騎、張楊率領的復土散騎都忍不住側目。

  「陛下在上,將軍,這就是陛下賜予的偉力嗎?」戍邊將鮮于銀滿眼震驚,錯愕地看向張遼。

  「陛下真乃天人也。」嚴綱、邢舉相視頷首。

  這一路走來,他們親眼見證了北府軍的殺伐手段,所過之處,烏桓無人能擋,比當年公孫瓚那八千兵馬還要恐怖。

  如今這股偉力加諸己身,才真正明白其中厲害,怪不得北府軍卒連行軍路上都要日日祭拜陛下的生祠。

  「三位,要不要拜一拜陛下的生祠?」張楊調侃道。

  「當然要拜。」鮮于銀、嚴綱、邢舉異口同聲。

  「好了,這事打完仗再說。」張遼抬手指了指遠處駛來的車輿,沉聲道,「我先去替你們拖延些時間,儘快讓三營將士熟悉身上這股氣力,免得生死搏殺時適應不過來,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諾。」眾將肅然應命。

  這裡可是烏桓王庭,萬萬不能大意讓烏桓主力脫了身,那可都是軍功。

  「漢人……殺到王庭來了。」

  烏桓老王丘力居已無力乘馬,坐在車輿上行至陣前。

  烏桓各部以蹋頓為首,峭王蘇仆延、汗魯王烏延、難樓,以及燕人閻柔,盡皆持刃領軍。

  從鮮卑祖庭遷徙而來的苴羅侯也聚攏族人,準備決一死戰。

  烏桓如今的人口遠超鼎盛時期,這些年繁衍的族人加上裹挾的漢人,共一萬六千餘帳,超過三十萬人。

  再加上從鮮卑遷來的,將近六十萬。




  蹋頓等人原以為漢軍是沖著鮮卑來的,還正商議要不要交出苴羅侯和那些鮮卑人求和,誰知大漢王師已經殺到了赤山王庭。

  「漢人將軍攜血腥兵至赤山王庭——」丘力居的車輿行至大軍前方,望著迎風招展的大漢旌旗喊道,「便是要死,也讓我們死個明白。敢問大漢天子,我烏桓一族,可有罪?」

  「丘力居,你當真不知?」張遼策馬出列,目光銳利,「幽州互市之盟,是你親自與大漢宗正劉虞、戶部尚書羊衜簽下的。你們背棄盟約,在族中大肆舉兵,與大漢不臣之人勾結,企圖寇掠大漢疆土——烏桓之罪,大漢不赦。」

  「張文遠!什麼互市之盟!」蹋頓縱馬持刀,目光冷厲,「你們漢人都這麼虛偽嗎?還是說你們大漢之人,都覺得我們痴傻?劉淵讓我們牧羊,只收購羊皮和羊毛,換些鹽、瓷、茶、絲帛,還規定每年必須交多少羊皮羊毛!羊會啃食草根,毀掉牧場,逼得我們各部為了草場自相殘殺!」

  「大漢天子不仁,怪不得我們不義。有罪無罪,不是你們漢人一句話說了算的。」

  「丘力居,我給你半個時辰。」張遼目光冰冷,「烏桓各部首領,稱王者盡皆授首;蹋頓、閻柔,還有你,隨我入朝請罪;余者皆為負罪之人。若不然,便等王師踏碎王庭,殺到你們族滅種絕!」

  「單于,還談什麼!」蹋頓揮舞刀鋒,厲聲道,「漢人從來沒把我們當人看!互市的時候如此,今天也一樣!別忘了那些被他們夷滅的數千帳落,逃回來的人湊不滿一帳!他們說了,四十歲往上的全殺,漢人是要滅我們全族!」

  「這是你烏桓的罪。負罪,自然要贖罪,大漢不可欺。」張遼探手一招,將一柄大漢北府旌旗插在地上,漠然道,「半個時辰,若無決斷,烏桓滅族。」

  「回吧。」丘力居目光陰沉,朝趕車的人喚了一聲。

  「單于!」蹋頓狠聲道,「漢軍都殺到王庭了,還猶豫什麼?」

  「閉嘴!這都是你惹出來的禍!」丘力居目光如刀,恨鐵不成鋼,「我起家的時候只有五千戶,打了多少年才殺入大漢境內,收了難樓、蘇仆延、烏延,才有了鼎盛的一萬六千餘部!袁本初是什麼好人?一個漢天子的家臣行篡逆之事,你也敢摻和進去?我是老了,但不是提不動刀了!」

  「是……」蹋頓臉色刷地一白。

  這些年他在族中拉攏各部首領,想爭奪單于的承繼之位。


  但他沒忘——難樓、蘇仆延、烏延三王,尊的是丘力居,不是他。

  只要丘力居一聲令下,他這個被贊為「有冒頓之雄、以雄百蠻」的從子,也會被捆到漢軍陣前,替全族求一條活路。

  「苴羅侯。」丘力居返回烏桓陣地,問道,「你們祖庭那邊,出了變故?」

  「是。」苴羅侯不敢輕視這位烏桓老王,恭敬解釋道,「漢軍從幽州出塞,沿著遊牧地一路清剿我們的部落。四十歲以上的人,無論男女,全都被殺。他們正往祖庭逼近,兄長才讓我帶著族人來赤山避難。沒想到……你們也被漢軍討伐了。」

  「不止這些吧。」蹋頓目光冷厲地盯過去。

  一個來赤山聖地避禍的鮮卑人,在這種關頭還敢遮遮掩掩、語焉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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