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2026-10-20 18:47:00 作者: 海角獨行

  「怎麼會!」

  范崮眼中滿是震驚,呢喃道:「他們要用大艦衝擊嗎?」

  轟隆一聲。

  大漢主艦距離陸地三百步時觸沙擱淺。

  僅幾個呼吸,便有東府水師之卒從船艙中湧出,奔赴八牛弩與拋石機。

  「嗡。」

  「嗡。」

  「嗡。」

  箭矛奪弦而出。

  裂空沒入林邑軍卒的身體,將他們釘在海岸上。

  接踵而至,便是巨大的陶罐橫空而起,朝著遠處拋射而去,其距離之遠,早已超出尋常的拋石機。

  這是劉淵親自畫圖。

  由工部營造司,督造的最新拋石機。

  若是承載百餘斤的石丸,可發三百餘步射程。

  水師艦船之上,輕盈的猛火油陶罐,至少有四五百步射程。

  

  下一瞬。

  主艦甲板所在。

  賀齊挽弓搭火箭,對準遠處下墜的陶罐。

  箭矢帶著漫天火星,掠過海域上空,噗呲一聲射穿陶罐,引燃裡面的猛火油,從天空中潑灑下來。

  隨著一個個陶罐在地面炸裂。

  猛火油流淌在海域與陸地交接之處。

  轟的一聲,火星從天墜下,引燃所有猛火油,在海岸防線的陣前焚燒出一條烈火隔離帶。

  「這是何物?」

  范崮滿臉黑污,從前線退下來大吼。

  可惜。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一艘,又一艘承載東府水師的走舸。

  在八牛弩,以及箭羽的庇護下,衝破烈火隔離帶殺至防線。

  對於討伐叛逆。

  大漢這一朝從來沒有仁慈。

  縱然東府軍是新設,且多為新的軍卒。

  但他們對於殺敵立功,復土克敵,有無比執著的信念。

  因此,徐盛,孫觀,劉磐等人率軍落地,東府軍卒披甲攜刃朝著林邑軍卒衝殺,所過之處殘肢斷臂鋪陳,染紅了海岸線。

  而遠處,主艦之上的大漢王師揹負弓弩,攥麻繩下艦,持刀渡海而來。

  火光耀目,鮮血猩紅。

  大漢的討伐,猶如天雷懲戒般摧垮沿海防線。

  這一幕,令范崮心如死灰之色。

  他們有數萬強軍,沿海布下防線,更有以逸待勞之利。

  可是,在兩千餘大漢王師的屠戮下,猶如待宰羔羊,瞬間染紅海岸。

  隨著一波又一波的海水沖刷,捲走血腥殘骸,餘下的新沙轉瞬又被染紅。

  「漢軍來了。」

  「他們衝破防線了。」

  輜重大營,區方打了個冷顫。

  連忙下令,將鉤吻之毒攪拌在所有糧食裡面。

  最後跨上戰馬,提著一柄長矛,率軍向沿海防線支援。

  他去過洛陽,清楚大漢討伐的結局。

  逃是逃不了,唯有死戰,能殺一個漢軍便殺一個漢軍。

  揮揚的刀鋒,潑灑的血污,大漢王師以伐罪無赦之名降臨日南郡的失地,將自稱林邑的叛軍斬於沿海陣地。

  有人在潰逃,亦有人棄去兵戈跪地祈求。

  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冰冷的刀鋒,以及赴前遠去的背影。

  一刻鐘。

  劉辯披甲持刀,踩著海水踏上沙灘。

  目之所及,沒有一個活著的林邑軍卒。

  只有不斷向前推進,且在挽弓射殺潰逃之人的大漢東府水師。

  饒是他在洛陽經歷過宮室操戈之亂,還是被陣地中不斷湧入鼻腔的血腥所惡,生出嘔吐之感。

  「死。」

  猛然,有伏地倖存的林邑軍卒猙獰竄起。

  拖著半邊殘軀,目含滔天恨意,持劍衝殺向劉辯。


  「還有活口?」

  「某師可是大漢劍聖。」

  一個隨行的稷下武殿學子抽刀斜劈過去。

  定業刀鋒沒入斷臂的林邑軍卒臉龐,又從下顎滑落出來。

  「王齊。」

  「你著急了。」

  「既已殺敵,便領十人護衛君侯。」

  另一個稷下學子抽出刀鋒,揚眉笑道:「至於我們,就去支援賀校尉他們了。」

  「額。」

  「陳忱,你是真無恥啊。」

  王齊無奈的點了點頭,提著染血之刃護在劉辯身邊。

  同為稷下武殿之人,他們是同窗,更是陳郡出來的人,學的便是尊王攘夷,難道還真的為了殺敵立功,拋下劉辯不管?

  「無事。」

  「你們也去。」

  劉辯攥緊刀柄,沉聲道:「某也是王師的弟子,通曉殺人之術。」

  「不了。」

  王齊目光真誠道:「當我們踏上林邑,便要護衛君侯的安全,殺敵立功不在一時,而在為大漢開疆拓土。」

  「好。」

  劉辯略微沉默,頷首應下。

  這一次,他真的臨近戰場,見到劉淵麾下兵卒作戰的風格。

  凡腳步踩過的地方。

  盡皆有血水從沙灘上滲出。

  一具具殘骸鋪地,猶如書寫人間煉獄之景。

  這一刻,他才明白宮室操戈的戰爭,與王師征討有天壤之別。

  僅不到半個時辰,防線所在的敵軍全部被肅清,曾在洛陽見過的范崮,區方盡皆死於定業刀下,而大軍開始朝著敵軍營地推過去。

  驕陽普照。

  寒秋之季,營壘卻燥熱無比。

  當賀齊,劉辯,徐盛,劉磐殺入林邑營壘。

  整個營地少見人影,似乎敵人全部壓在防線戰死,只剩區連一人坐在最中心的帳落前。

  「敗了。」

  區連抬眸看向迫近的大軍。

  劉辯目光銳利,沉聲道:「你便是區連?」

  「是吧。」

  區連笑了笑,坦然道:「區憐,區逵,甚至可以稱釋利摩羅,數十年蹉跎,為了活下來換了無數名字,但孤如今是林邑王,你可是大漢弘農王?」

  「王齊。」

  劉辯按刀轉身道:「殺了他,這是大漢的日南郡,沒有林邑,更沒有林邑王,只有大漢叛吏區連。」

  「諾。」

  王齊抽刀赴前。

  區連眼中帶著驚愕,被斬於刀鋒之下。

  「好了。」

  賀齊深吸了口氣,安排道:「搜尋一下營壘中有多少輜重,把可用的戰馬,牲畜全部聚集起來,再找一找他們的輿圖,與我們所攜帶的輿圖對應!」

  「諾。」

  徐盛,孫觀應喝道。

  賀齊沉聲道:「另外,派人搜捕營壘,找一些聽懂漢話之人為我們帶路,某不相信營中真的空無一人。」

  「諾。」

  眾人應聲朝著四處分散而去。

  小半個時辰。

  整個營地被搜尋清殺。

  潛藏的區連親卒,大部分被斬殺,只餘下數十精通漢話之人。

  「公苗。」

  「他們還有不少糧草。」

  孫觀從輜重營方向走來,帶著疑惑道:「不過,某發現糧食似乎有異常,味道不像新稻,還有一些草葉參雜。」

  「留著啊。」

  徐盛咧嘴笑道:「某看過陛下用兵的記錄,凡是繳獲的糧草率先投餵牲畜,就連牲畜都要養三日,殺了先給俘虜之人吃,若無事才讓我們自己人食用,既然他們還留有糧草,便省去我們搜尋糧食的時間。」

  「不必。」

  「直接燒了。」

  賀齊提筆寫著公文,沉聲道:「他們都是決死之人,怎麼可能給我們留下糧食,若是不相信,你們便讓俘虜先吃一些!」


  「諾。」

  徐盛,孫觀若有所思的應道。

  「君侯。」

  「你觀軍報如何?」

  賀齊把寫好的軍報公文遞過去。

  「可以。」

  劉辯目光掃過軍報頷首道。

  登陸林邑,比劉辯,賀齊他們想的容易。

  因此,休整三日,糧食毒死兩個俘虜的境遇下。

  兩艘輔艦折返北歸,準備將訊息傳回鎮國府,另外在沿岸留駐三百軍卒,負責接引補給艦船。

  而劉辯,賀齊則是率軍朝城池方向推進。

  時間進入九月。

  冀州寒意比往年來的更早。

  朔風吹過旌旗,將大漢布武之事傳遍各郡。

  魏郡。

  鄴城,冀州府。

  大堂之中,匯聚冀州大部分文武。

  「主公。」

  許攸神情肅然道:「鎮國府多方用兵,六營王師朝著我們推進,並且中府軍有北上的跡象,他們還在抽調鮮卑人,烏桓人運輸輜重。」

  「今年就交戰嗎?」

  袁紹眸子一凝,蹙眉道:「抽調負罪之人,不動負責秋收的百姓,難道劉淵治下之地,又是一年大豐?」

  「是。」

  許攸垂首道:「從士間師的訊息而觀,大漢不止是正常的豐收,似乎還是碩果纍纍,穀倉皆滿之豐!」

  「怎麼可能。」

  逢紀,辛評等人難以置通道。

  「畝產是冀州的數倍不止。」

  許攸深吸了口氣,說道:「某等猜測,可能是因為大漢戶部廣設畜牧場,並且施政讓百姓圈養家畜,堆肥耕田所致。」

  「數倍?」

  袁紹踉蹌起身道。

  「主公。」

  許攸解釋道:今年春耕推遲,寒潮早來,我們畝產衰減,有些耕田更是少至兩斛粟,加上強征各郡賦稅,估計今年會有不少百姓難以度過寒冬。」

  「還提什麼寒冬。」

  「某若敗了,他們死不足惜。」

  袁紹拂袖冷叱道:「中府軍北上,六營王師盡出洛陽,可見劉淵想要同伐冀州與青州,他撐不了幾個月,至多明年春耕前便要結束戰事。」

  「主公。」

  郭圖起身恭敬道:「若是中府軍全部壓入青州,某等便可緩解一些壓力了,不如以守待攻。」

  「公則。」

  「鄴城,繁陽,陽平,總計六十餘萬大軍。」

  許攸臉色黢黑,大喝道:「以城池而守,你準備蜷縮半年之久嗎?」

  郭圖篤定道:「並非不可。」

  「你。」

  許攸氣的渾身發抖,怒問道:「數十萬大軍入城,準備死守半年之久,必生驚營之亂,難道你沒有見過劉淵如何收復三輔的密報?」

  「你言。」

  郭圖拂袖惱怒道。

  自從審配死後,許攸在幕府位高權重。

  如今正值堂議,便如此大聲駁斥他的進言,還有沒有一絲同僚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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