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其實我喜歡的是林夜
派對後半場，沈清棠幾乎沒怎麼說話。
有人過來敬酒，她抬杯碰一下，杯沿碰出輕響，她才像是回過神。
「清棠，喝一點就行。」姜婉在旁邊低聲提醒。
沈清棠點頭。
「我知道。」
她說知道，可酒杯到了唇邊，還是抿了一口。
酒味在舌尖散開，她沒嘗出甜，也沒嘗出苦，只覺得喉嚨里像堵著一團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大廳里一直很熱鬧。
陸景臣被人圍在中間，宋知意站在他身邊，時不時接過別人遞來的酒杯。
她笑得很穩，話也說得漂亮，仿佛這個場子本來就該由她來應付。
「宋小姐，以前怎麼沒聽陸少提過你啊？」
宋知意彎了彎唇。
「他不太喜歡把私事掛在嘴邊。」
旁邊人立刻起鬨。
「懂了懂了，陸少這是護得緊。」
陸景臣沒解釋，只淡淡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笑著閉了嘴。
沈清棠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酒杯，指尖一點點收緊。
她聽見了。
每一句都聽見了。
可那些聲音好像隔著一層水，飄到耳邊，變得悶悶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後來是怎麼坐到甜品台旁邊，又怎麼被姜婉拉去露台吹了會兒風。
江風吹過來，薄紗貼在她手臂上。
姜婉看她臉色不對，忍不住說：「要不我們先走吧？」
沈清棠看著玻璃門裡的人影。
宋知意正低頭和陸景臣說話，陸景臣聽著，偶爾回應一句。
沈清棠笑了一下。
「現在走？」
姜婉皺眉。
「你還想待著？」
「我走了，不就更像輸了嗎？」
「這又不是比賽。」
沈清棠沒接話。
說起來，她也覺得可笑。
她今天為了陸景臣穿了這身衣服，化了這張臉，踩著那點微弱的希望走到他面前。
結果他一句話，把她從燈光底下推了出去。
更可笑的是，宋知意還站上去了。
以女朋友的身份。
姜婉看著她，「清棠，你別硬撐。」
沈清棠把酒杯放到欄杆邊。
「我沒有。」
她聲音很輕。
「我就是有點累。」
林夜一直站在不遠處。
他沒打擾她，也沒勸她，只把外套搭在臂彎里。露颱風大，沈清棠肩頭薄紗被吹得往後飄，他看了一眼，最後還是走近半步。
「冷嗎？」
沈清棠抬頭。
林夜把外套遞過去。
「要不要披一下？」
沈清棠看著那件外套，過了兩秒，搖頭。
「不用了，妝和造型不能亂。」
林夜頓了一下。
「現在還顧這個？」
沈清棠垂下眼。
「都這樣了，總不能連衣服也亂了。」
林夜沒再說什麼。
派對一直持續到很晚。
有人喝多了，在舞台邊唱跑調的歌；有人在露台拍照，快門聲一陣接一陣；也有人提前離場，和陸景臣打了招呼，帶著司機離開。
沈清棠像被抽掉了半截魂。
她跟著姜婉在人群里移動，偶爾笑一笑，偶爾點點頭。
別人問她今晚玩得怎麼樣，她就說「還行」。問她衣服哪裡買的，她就說「朋友那邊」
。
至於陸景臣，她沒再主動看過去。
可不看，不代表不知道。
她知道宋知意一直在場。
也知道宋知意一直在等。
派對接近尾聲時，大廳里的音樂終於低了下來。
侍應生開始收拾空杯，香檳塔只剩底層幾杯酒。
陸景臣和幾位長輩模樣的人去了裡面休息室，剩下的人三三兩兩往外走。
姜婉拿起包。
「清棠，我們走吧。」
沈清棠點頭。
「嗯。
"
林夜幫她拎著化妝箱，備用手機也收好了。
三人剛走到側廳，身後忽然傳來高跟鞋聲。
一下。
一下。
很穩。
沈清棠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這麼急著走啊？」
宋知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
姜婉臉色一冷，轉身擋了半步。
「宋知意，你有事？」
宋知意沒看她，目光越過姜婉，落在沈清棠身上。
「我找清棠敘敘舊，不行嗎？」
沈清棠慢慢轉身。
宋知意換了一隻手拿酒杯，黑裙垂到腳踝，耳邊珍珠在燈下晃了一下。
她臉上還掛著那副得體的笑，可眼神已經不裝了。
沈清棠看著她。
「我們有什麼舊好敘？」
宋知意走近兩步，聲音壓低了些。
「那可太多了。」
她上下打量沈清棠一眼，視線從髮飾落到裙擺，又回到她臉上。
「今天這身不錯。可惜啊，陸景臣好像不太吃這一套。」
沈清棠的指尖動了一下。
姜婉皺眉。
「你有完沒完？」
宋知意輕笑。
「我和她說話，你急什麼？」
沈清棠抬手，輕輕攔了姜婉一下。
「讓她說。」
宋知意挑眉。
「還是你了解我。」
她把酒杯放到旁邊的矮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沈清棠，我們搶了這麼多年，從學校到現在，你說累不累？」
沈清棠沒說話。
宋知意像是終於等到這一刻，笑意更深。
「競賽、鋼琴、代表發言，還有那些晚宴上的位置。你每次都咬得那麼緊，可結果呢？」
她往前傾了傾身。
「你終究不是我的對手。」
這句話落下來，沈清棠的牙關一緊。
宋知意看見了，眼底多了點快意。
「其實吧，我也沒你想的那麼喜歡陸景臣。」
姜婉一愣。
沈清棠也抬起眼。
宋知意慢悠悠地說：「但誰讓你喜歡呢？」
她笑了一聲。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就想搶過來。陸景臣也一樣。」
側廳里人已經少了，遠處還有幾個人在等司機，沒人注意這邊。
沈清棠盯著宋知意，胸口那口氣頂得她發疼。
她真想抬手。
真想把宋知意臉上那點笑打散。
可她不能。
這裡是陸景臣的派對，周圍還有人。
她一旦動手，明天圈子裡傳開的就不會是宋知意挑釁，而是她沈清棠輸不起。
她死死攥著掌心。
薄紗被她捏皺，指節發白。
宋知意偏偏還不肯停。
「怎麼不說話？剛才在陸景臣面前，不是挺會裝的嗎？」
她嘖了一聲。
「穿成緋雪又怎麼樣？他喜歡的是角色，不是你。你聽見那句話的時候，臉色真好看」
。
姜婉氣得要衝過去。
「宋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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