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快帶著他們兩個休息去吧
程小雨的臉還是紅的,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朵,蘇晚站在另一邊,兩隻手都插回了口袋裡,下巴微微低著,目光落在地面上。
柳如煙一手一個,推著程小雨和蘇晚的後背往走廊的方向走。
她的手不大,力氣也不大,但她的態度很大。
她推得不重,但程小雨和蘇晚還是被推動了—不是因為力氣大,是因為她們沒有力氣去抵抗。
林夜走在前面。
他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側身站在門口。
休息室的光線從門裡泄出來,昏黃的。
程小雨在門口停了一下,裡面有一張沙發。
柳如煙在她身後輕輕推了一下。。
程小雨邁過門檻。
蘇晚跟在後面,頭更低了,低到她只能看到自己的鞋尖。
她的運動鞋踩在休息室的地板上,發出極輕的、的聲響。
柳如煙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她一隻手搭在門框上,探進半個身子,嘴角還掛著那個笑容。「你們慢慢休息,外面有我。」
她說完把門關上了。「咔」的一聲輕響。
休息室里安靜了。
休息室內的檯燈亮著,將沙發的一角照得發黃,沙發另一角埋在陰影里,像一張被對摺過的照片,一半亮,一半暗。
窗簾拉得很嚴實,只有底部有一條縫,林夜在沙發上坐下來。
程小雨和蘇晚站在房間中央,兩個人挨得很近,近到肩膀幾乎貼著肩膀。
程小雨的手指在身前絞著,右手的大拇指和左手的大拇指繞來繞去,蘇晚的手還插在口袋裡,林夜抬起頭看她們。
「站著不累?」
程小雨看了蘇晚一眼,又看了蘇晚一眼。
蘇晚沒有看她。
程小雨先動的。
她走過去,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來,坐得很靠邊,沙發不大,她坐下來之後和林夜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還在絞,但絞的頻率慢了些。
林夜笑了一聲挨著程小雨坐在了中間,給蘇晚留了一個位置。
蘇晚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她的目光從牆角移到沙發,從沙發移到林夜,從林夜移回牆角,然後她走過去了挨著林夜坐下。
沙發太窄了,三個人坐上去之後,大腿貼大腿,肩膀貼肩膀。
蘇晚坐得筆直,像一根木樁,脊椎從尾椎到頸椎繃成一條直線,每一節都在用盡全力撐著。
程小雨的身體朝蘇晚的方向微微傾斜了一點。
林夜側過身來看她們。
他的目光先落在程小雨臉上,她沒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沙發的扶手上,扶手的皮面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她用目光描著那道裂紋的走向,從頭到尾,再從尾到頭,反覆了好幾次,然後他的目光移到蘇晚臉上,她閉著眼睛。
不知道是真的閉著還是不敢睜開。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林夜伸出手,手指碰到程小雨的下巴,輕輕地將她的臉轉向自己。
她的皮膚很滑,她的眼睛被迫看向他的時候,眼睛瞪大,他沒有說話,低下頭,吻住了她。
程小雨的嘴唇在他碰到的瞬間繃緊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嘴唇該張開還是閉著,牙齒該咬住還是鬆開,舌頭該放在哪裡,呼吸該用鼻子還是用嘴。
她的大腦在她意識到自己需要做一個決定的時候就已經放棄了思考,把所有的問題都推給了身體,而她的身體選擇了最原始的那個答案:不動。
什麼都不動。嘴唇不動,牙齒不動,舌頭不動,林夜的手從她下巴滑到她耳後,手指插進她的發間。
程小雨閉著眼睛。
她的身體還是繃著的,但已經開始向著林夜靠近。
蘇晚坐在旁邊,沒有動。
她能感覺到沙發的震動。每一次林夜和程小雨之間的動作都會通過沙發的坐墊傳導到她的大腿上,林夜的手從程小雨發間抽出來,落在蘇晚的肩上。
蘇晚的身體抖了一下。
林夜沒有急。
他的手在她肩上放著,不動,就那麼放著。
蘇晚的肩膀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鬆了下來。
林夜將她拉過來。
蘇晚靠在他懷裡的時候,整個人還是僵的,程小雨從沙發的另一端靠過來。
她的頭髮已經散了,發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取下來了,黑髮披在肩上,有幾縷垂下來,落在蘇晚的手臂上,痒痒的。
她的手抬起來,猶豫了一下,然後落在了林夜的後背上。
三具身體在那張不大的沙發上糾纏著。程小雨的頭髮散在林夜肩上,蘇晚的臉埋在他胸口,他的手臂環過兩個人的腰,將她們固定在自己身上。
沙發的坐墊在幾個人的重量下深深地凹陷下去,沙發的靠背被擠得變了形,沙發的靠背從沙發與牆壁之間的縫隙里擠出去,頂在牆上。
沙發腿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持續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刮著木頭的聲響。
蘇晚的嘴唇不知道什麼時候貼上了林夜的脖頸。
程小雨的手從他的後背移到他的腰側,手指勾住了他T恤的下擺,往上拉了一寸,露出腰間的皮膚。
林夜的手從她們腰間滑下去,滑過棉質衣物的邊緣,滑過布料的褶皺,滑過那些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位置。
程小雨的身體像被電擊一樣猛地弓起來,嘴張開,但沒有發出聲音。
蘇晚的嘴唇從他脖頸上移開,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指節的皮膚在她牙齒間被壓出一道一道的凹陷。
一件一件的衣物不斷的掉落在地上,發出啪嗒的聲響,昏黃的燈光下,三道影子在不斷的晃動。
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的停下。
程小雨第一個坐起來。
她從包里翻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低著頭擦手指。
一根一根地擦,先擦大拇指,再擦食指,再擦中指,擦得很仔細,每一個指縫都要把紙巾塞進去來回拉兩遍,好像在做什麼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精密工作。
蘇晚還靠在沙發上,臉側過去,朝著窗簾的方向。
她的頭髮亂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她伸手把那幾縷頭髮撥開,撥了兩下沒撥好,放棄了。
她把自己的衛衣拉鏈拉好,拉到最上面,領口立起來,遮住了脖子上的那些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