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多,抬回來的一壇酒已經快見底了。孫向東有些吃力地舉起杯子,舌頭打結地說:「老四,你們兩口子也太能喝了……就這杯,喝完這杯真停了,再喝我真不行了……讓、讓老二陪你們喝吧。」
說完,他朝張二河做了個「甘拜下風」的手勢,含糊地補充:「以前老二是能喝,可我自認還能跟他斗個伯仲之間……沒想到他現在這麼厲害。大哥我是真服了。」話音未落,他身子一軟,「咚」地一聲栽倒在地。
至於吳簽,早在一個半小時前就已「陣亡」,這會兒正蜷在張二河腳邊呼呼大睡。
「行了,」張二河放下酒杯,打了個酒嗝,「老四,今晚就到這兒吧。」
馬千里還意猶未盡:「二哥,咱再喝點?」
「喝啥喝?你當我傻呀?」張二河眼睛一瞪,「你跟你媳婦兒綁一塊兒,我再能喝也喝不過兩個人啊!」
琪琪格抿嘴一笑:「要不……二哥,咱倆單獨喝?」
「算了算了,喝不過你,我認輸。」張二河連連擺手,今天要不是偷偷往空間裡灌了一半,早就被他們喝趴下了。「老四,廂房的炕燒熱了嗎?」
「早燒熱了,二哥,就等著把你們都灌翻呢!」
「好你個壞小子!」張二河笑罵一句,「行,那我今晚就跟這兩醉鬼擠一宿。」說著,他一把拎起地上的吳謙。馬千里也甩開琪琪格,把孫向東扛上肩。
「走著,二哥。」
兩人踉蹌出門,琪琪格趕忙跟上,幫忙鋪好炕被,又端來熱水:「二哥,你洗把臉。」
張二河洗完臉,琪琪格蹲下身:「二哥你坐著,我給你洗腳。」
「別別別!」張二河酒都快嚇醒了,「這可使不得!一晚上不洗沒啥。」
一旁的馬千里卻大大咧咧:「二哥你就讓她洗唄!」
「滾犢子!」張二河瞪他一眼,「以前沒啥,現在琪琪格可是你媳婦兒,該守的規矩得守。」
「切,就你規矩多。」馬千里嘟囔。
「親兄弟也不能這麼沒分寸!趕緊走,我要睡了。」張二河把兩人攆出去,往床上一躺,今晚,可是個好機會。
95號四合院今天一早就不太平——許大茂他媽過來鬧得早,不少人都趕早起來看熱鬧,因此晚上也睡得格外早。
到了十二點,院裡徹底靜了下來。
閆埠貴悄悄起身,走到閆解成房前輕喚:「解成,起來沒?」
過了好一陣,閆解成才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開門:「爸,今晚真要去啊?」
「去!我聽說只有過年黑市才賣糧,現在不備點,過完年上哪兒買去?快點!」
父子倆剛收拾妥當,閆埠貴看著閆解成鎖門,暗處卻猛地竄出一道黑影。他還來不及喊,就被一記悶棍敲暈。
閆解成鎖好門一轉身,見親爹倒在地上,剛要輕呼「爸」,後腦也挨了一棒,眼前一黑軟倒在地。
黑影利落地從閆埠貴褲腰上解下鑰匙。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他輕輕打開門,用空間將閆家藏的糧食和錢一掃而空。出門後,又掏出小刀在每家鎖眼上劃了幾下,尤其在張二河家門口多劃了幾道,布置好腳印,這才翻牆離去。
來到街上,月光稍亮了些。黑影扯下面巾——正是張二河。
「狗日的閆家,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善茬?老子今天就讓你們嘗嘗,什麼叫一貧如洗!」
閆家門口,閆埠貴父子被打暈後一直躺在冷風裡。閆解成年輕,被寒風一吹,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我不是……要跟爸去黑市買糧嗎?怎麼……」
他一動,後腦一陣劇痛,忍不住「啊」地叫出聲。
這一聲把閆埠貴也驚醒了:「解成,你打我幹啥?」
「爸,我沒打你啊!」
「沒打?」閆埠貴腦子一激靈,「那……是誰打我們?難道是張二河?」
「爸,張二河今晚根本沒回來!」
兩人跌跌撞撞去推門——門根本沒鎖,一推就開了。拉開燈,楊瑞華被動靜驚醒,揉著眼出來:「老閆,解成,糧買回來了?買的啥?」
「買個屁,剛到門口就被人打了悶棍!」閆解成揉著腦袋,忽然瞥見父親褲子口袋外翻,「爸,你褲兜怎麼翻在外面?」
閆埠貴一摸,臉色「唰」地白了:
「壞了!解成,錢丟了!」
「爸,您可別嚇我呀!」閆解成臉色煞白。
「這我能嚇你?!」閆埠貴氣得直哆嗦,「我都說了讓你早點起來!我在門口喊了你半天你才磨蹭出來!要是早點,說不定就撞不上那搶劫的了!你真是……」
「這您也能怪我?您一喊我就穿衣服了!」閆解成滿腹委屈。
楊瑞華聽了半天,總算明白了——這父子倆一對倒霉蛋,門都沒出,就在自家門口讓人打了悶棍,把錢給搶了。
「老閆,解成,別吵了!」她趕緊勸道,「得虧是在家門口出的事,這要是在外頭,大晚上的,凍也凍死了!人家……人家好歹沒下死手,就當是破財消災,吃虧積福了吧。」
閆埠貴看了兒子兩眼,也知道再把鍋甩給他也於事無補,只得重重嘆了口氣:「這倒霉催的!這搶劫犯也真是,院裡那麼多人,搶誰不好,非盯著我們家?」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朝裡屋奔去。他先是手忙腳亂地把桌子挪開,也顧不上拉桌子時吵醒了裡屋的其他兒女,直接就去掀那塊鬆動的地板。
「啊——!!」一聲悽厲的慘叫猛地從屋裡炸開,直接把院裡不少人都驚醒了。
四合院的燈挨個亮了起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我剛才好像聽見有人慘叫?」
「是啊,叫得那麼瘮人,別是出什麼事了吧?」
不一會兒,披著衣服的男人們紛紛從家裡出來。傻柱揉著眼睛看了一圈:「不是我們中院的叫聲吧?」
劉海中也挺著大肚子從後院走了出來:「傻柱,是不是你們中院在叫?」
「不是啊劉大爺,聽著像是前院的動靜。」
「那走,趕緊去前院看看!」
等到中院、後院的人一起趕到前院時,發現前院的鄰居們已經圍在了閆埠貴家門口。剛走到跟前,就聽見裡面楊瑞華帶著哭腔的喊聲:「老閆!老閆你快醒醒啊!你可別嚇我呀!」
「閆解成,你們家晚上這是咋了?」劉海中挺著肚子擠開人群往裡走。
閆解成此刻也是面無人色,帶著哭腔道:「二、二大爺……我們家,我們家被小偷偷了!被偷乾淨了!」
原來,剛才閆埠貴就是跑進來查看他藏錢藏糧的地方,發現那裡已然空空如也,這才氣血攻心,慘叫一聲暈了過去。閆解成哪裡還不明白,自己家今晚是被賊人洗劫一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