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通知!
傻柱正要繼續痛批張二河,廠區喇叭又一次響了起來。他不由得一愣——廠里廣播一般只播三遍,這張二河難道是什麼重要人物,還得單獨再加一遍?
「通知:茲有我廠職工張二河,因業務能力出色,年前圓滿完成了廠領導布置的任務,經研究決定,破格任命張二河同志為採購科副科長。」
後續的廣播內容仍在繼續,傻柱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拉住旁邊的劉嵐:「劉嵐,剛才廣播是不是說……任命張二河當採購科副科長了?」
劉嵐被他晃得頭暈,也不太確定:「我好像也聽到了任命,但是不是張二河就沒聽清……」
兩人正疑惑著,廣播再次響起。這一次,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張二河,確實被任命為採購科副科長了。
三車間裡,易中海鐵青著臉。剛才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惱火。這張二河明明剛被免了車間副主任,怎麼轉頭就當上了採購科副科長?廠領導到底是怎麼想的?任命幹部怎能如此兒戲!
與此同時,鍛工車間的劉海中也在破口大罵:「好傢夥,張二河這幹部身份還摘不掉了?剛免了一個車間副主任,就補償一個採購科副科長?非要把幹部身份焊在他身上是不是?老子在廠里辛苦這麼多年,連個小組長都沒混上!廠領導真是有眼無珠!」——這個成語,他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不提廠里人如何議論,晚上下班時,閆埠貴早早等在了院門外。今天,他一定要第一時間從易中海嘴裡確認張二河被免職的消息。
遠遠看見易中海領著秦淮茹和傻柱走過來,閆埠貴趕緊迎上前:「老易——」
走到跟前,他才發現易中海臉色難看,後面的秦淮茹和傻柱也拉著臉。難不成……楊瑞華的消息是假的?
「老易,張二河那個車間副主任……是不是被擼了?」
易中海瞟了他一眼,沒吭聲。倒是傻柱接話了:「三大爺,您消息夠靈通的呀!」說完嘴角還帶著一絲嘲弄。
閆埠貴卻沒注意到,只顧著高興:「看來我媳婦沒說錯!狗日的張二河,你也有今天!」
「閆老摳!」傻柱看他那興奮樣,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幹嘛呀傻柱?」閆埠貴挨了一下,臉上頓時不高興起來。
「閆老摳,您倒是聽我把話說完啊?人家張二河前腳被免了車間副主任,後腳就當了採購科副科長!您這高興得也太早了吧?」
「啥?」閆埠貴傻眼了,「傻柱,你說張二河又當上採購科副科長了?」
「對啊!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年前咱們吃的肉和白面,有一部分都是這傢伙採購的。我說那肉怎麼不香呢!」傻柱一臉不屑。
易中海瞪了他和閆埠貴一眼,頭也不回地進了中院。秦淮茹和傻柱對視一眼,也繞過閆埠貴跟了上去。
閆埠貴愣在原地,還沒緩過神來,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帶著個年輕人走到了院門口。
「您好,這位師傅。」中年人態度很客氣,「請問張二河同志是住這個院子嗎?」
「張二河?」閆埠貴打量了對方一眼,「您是?」
「我是紅星軋鋼廠的副廠長李懷德,來找張二河同志談點事。」
「就……就對面。」閆埠貴有氣無力地指了指。這下徹底沒指望了——副廠長親自來找張二河,態度還這麼客氣。自己今天在院裡白高興半天,活脫脫成了個小丑。
李懷德有些詫異地看了閆埠貴一眼,心想:二河這鄰居怎麼看起來不太好相處?難怪他在院裡住得不舒心。回頭得問問二河,要不要幫他換個院子。
此時,張二河正家裡跟女兒張嬌還有前院倒座房房的小玉一起玩花牌,臉上被貼滿了紙條。
「爸爸你又輸啦!」張嬌拍著手,「小玉姐,快給我爸再貼兩個!」
張二河一臉生無可戀:「玩個牌怎麼連小孩都玩不過……」
關雪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男人,怎麼有時候跟個孩子似的?她正要過去幫他把紙條貼牢些,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張二河如獲大赦,趕緊放下牌:「嬌嬌,家裡來客了,等下再玩。」
「爸你耍賴!這把你明明又要輸了!」
「等下等下!」張二河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
李懷德一眼就看見一張貼滿紙條的臉,仔細一看才認出是張二河。
「二河,你這是在……?」
廠長,這怎麼還麻煩您親自跑一趟?」張二河一邊手忙腳亂地撕著臉上的紙條,一邊趕忙讓開身子,「快請進、請進!」
李懷德笑著邁進屋:「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
「咋的,以為我是來安慰你的?」李懷德瞪了他一眼,隨即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喏,你的副科長任命書,我給你送來了。」
「副科長?嘿,李哥,您還真給辦成了!」張二河接過來挑了挑大拇指。
「那可不!我老李向來說話算數,一口唾沫一個釘。」李懷德爽朗一笑,「明兒個早點來廠里,我帶你去後勤處轉一圈,給你引見引見人。」
「那可太麻煩您了,李哥!」
這時關雪端著茶走過來,「李廠長,請喝茶!」李懷德接過茶杯,溫和地說:「是弟妹吧?以後跟著二河叫我李哥就行。」
關雪靦腆地應了一聲:「李哥,我們家二河真的當上副科長了?」
「那還有假?」李懷德指了指桌上的任命書,「我這不是特地送通知來了嘛!誰讓這小子今天會沒開完就溜了。」他轉頭調侃張二河,「好傢夥,讓我這個廠長親自給你送任命書,架子夠大的啊!說吧,晚上怎麼謝我?」
「李哥,今晚就交給我安排!天上的龍肉弄不著,地上的驢肉倒是能弄過來,再來一壺黃酒,咱們好好喝兩杯!」
「行了,逗你玩的。」李懷德擺擺手,「今晚還得去老丈人家一趟。今天在會上跟楊立明槓上了,雖然咱不怕他,但該訴苦時還得訴苦——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嘛,你說是不是?」說著朝張二河眨了眨眼。
張二河立刻會意。看來李懷德今天也被楊立明惹惱了,誰在部里還沒個靠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