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南易還是坐上了張二河的車。他手裡攥著那份調任書——是老黃親自找劉峰辦的。南易原以為,憑自己的手藝,劉峰多半不會放人。哪知道劉峰聽說張二河能幫廠里搞一批粗糧,二話不說就簽了字。
「走吧南師傅,去宿舍收拾你的東西。」
南易沒吭聲,轉身進了屋。不一會兒,他吭哧吭哧搬出一個碩大的梨花木箱子。張二河打開車門,幫著他把箱子抬進車裡。等南易再次出來時,背上多了個包袱,手裡則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盆花。
張二河瞟了一眼:「這什麼花?」
「石楠花。」
「大老遠搬這玩意兒幹啥?等到了軋鋼廠,我給你弄盆好的。」
南易卻執意不肯。
車駛出廠門,南易一直望著窗外。忽然,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掠過視線,他趕忙招呼:「張科長,麻煩停一下車!」
張二河一腳剎車。南易急忙搖下車窗:「丁醫生!丁醫生!」
正走著的白大褂聞聲回頭。張二河瞟了眼,心裡嘀咕:就這娘們?還沒我家關雪漂亮呢,前面看著也挺平,以後怕是得餓著孩子,南易什麼眼光?
「南師傅?」丁秋楠一臉好奇,「您這是?」
「我……」南易突然沒了勇氣。
好在張二河在旁邊接了一句:「南師傅手藝好,被調到我們軋鋼廠了。」
「軋鋼廠?」丁秋楠眼睛連眨了幾下——那可是大廠,比自己這小廠好多了。可惜自己沒分過去。
「恭喜您啊,南師傅。」
「丁醫生……」南易臉漲得通紅,「我、我想問……要是去了軋鋼廠,以後還能……還能來找您嗎?」
丁秋楠反倒落落大方:「南師傅,您想回來轉轉,隨時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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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南易應了一聲,擺擺手,「丁醫生再見。」
「南師傅再見。」
張二河搖上車窗,心裡嘆了口氣:得,又是個舔狗。一腳油門,車開了出去。
「張科長……」南易低著頭,「您是不是覺得我這樣……特不像個男人?」
「對。」張二河直爽地點了點頭。
南易忽然看向手裡那盆花:「張科長,您知道我家成分不太好。」
張二河「嗯」了一聲。
「那時候,家裡人都被下放了,房子也被收走。我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碰上了來我家貼封條的那幫人。我想求他們讓我拿件換洗衣服,卻被推倒在地,頭磕破了。」南易的聲音很平靜,卻攥緊了花盆邊沿,「他們就那麼看著我,嘲笑我。血糊了一臉……這時候,丁醫生出現了。」
「她幫我處理傷口,還給了我三塊錢。我看她忙前忙後的樣子……好像是仙女兒似的。後來我鼓足勇氣問她叫什麼,她指了指旁邊的石楠花,說她叫丁秋楠。從那以後,我走到哪兒都帶著這盆花——它見證了我跟丁醫生的相遇。」
張二河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段。
「那你對丁醫生,是感激,還是愛慕?」
「都有吧。」南易怔怔地望著窗外。
張二河難得沒再打擊他,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南師傅,別的我不說了。只要你去了軋鋼廠好好干,我保證讓你儘快站穩腳跟,到時候堂堂正正站到丁醫生跟前去追她,畢竟舔狗可沒前途。」
「謝謝您,張科長……真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用不著謝,」張二河打著方向盤,「把交代你的招待菜做好就成。」
南易用力點頭:「我記著了。張科長,冒昧問一句——我聽說軋鋼廠的傻柱手藝挺不錯?」
「呦,你還知道傻柱?」
「知道。論起來,他也算我半個師侄——我跟他師爺學過魯菜,他爸何大清當年一手糟溜三白,算是名揚八大樓!」
「可傻柱不是做川菜的嗎?」
「川菜是他爸讓他跟人換藝學的。後來何大清不知為啥跑保定去了,傻柱也就跟師傅斷了來往。到現在,他在四九城勤行里也算不上有師承,算個野廚子。也就是家學底子還湊合……」南易說到這裡,臉上掠過一絲淡淡的不屑。
南易的話一下子提醒了張二河。他印象里的何大清可不是個軟柿子——當年在院裡,何大清跟易中海的關係壓根談不上好,甚至稱得上水火不容。反倒是和後院的許富貴走得挺近,解放前兩人常結伴逛八大胡同。
以前看同人小說里寫,易中海給何大清設了個仙人跳,還剋扣他寄給何雨水的生活費。可憑張二河對這兩人的了解,何大清沒那麼傻,易中海的膽子也沒那麼大。這年頭私扣信件可不是小事,郵電部是什麼單位?就算後來拆成郵政和電信,也都是巨頭,何況現在合在一起。易中海要是真敢私自截留何雨水的信,別說聾老太太認識多少人,就算她認識海子裡的人,也保不住易中海被拉去槍斃。
這事得找人打聽打聽,最好能去趟保定,當面問問何大清。
車一路開得很快,轉眼就到了軋鋼廠。
「南師傅,今天天色晚了,先安排你住宿舍。這兩天我就叫人給你找房子,有什麼要求嗎?」
「沒啥特別要求,儘量離廠近點,房間稍大一些,我還想著以後和丁醫生……」
「行,知道了。」張二河瞪他一眼,「三句話不離丁秋楠,離了她你就活不了了是吧?」
說來也怪,《情滿四合院》的導演劉家成,是不是被哪個廚師橫刀奪愛過?他拍的年代劇里,淨出些冤種廚子——南易、傻柱,還有劉洪昌,人稱廚師界三大冤種。得虧自己不是幹這行的,不然真得被劉家成氣死。
張二河好歹是個副科長,隨便招呼幾個人,就把南易安頓好了,南易小心的把箱子放到鐵架床上面,長舒一口氣:
「張科長,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謝就不用了。等會兒我帶你去食堂,今晚有桌招待,食材是一隻羊。做什麼菜我不管,就一句:必須讓客人吃好。」
「那您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