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道口街道,王主任的辦公室里,她剛進辦公室,值班的李幹事就過來了,「王主任,您辦公室的電話剛才響了!」
「是嘛!你先接起來!」話音剛落電話就又響了起來。
「你好。」她趕緊接起來!「這裡是交道口街道辦。」
「我找王秀菊。」
王主任聽出是周副區長的聲音:「您好,周區長,我是王秀菊。」
「前面響槍的是你們轄區吧?」
「對、對的,周區長。」
王秀菊把情況簡要匯報了一遍。
「95號四合院……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王秀菊壓低聲音:「三叔,就是之前龍老太住的那個院子。」
「怎麼又是那個院子?」電話那頭的周副區長語氣透著不耐煩,「這院子怎麼淨住些牛鬼蛇神」
王秀菊苦笑,以前有易中海他們幾個壓著,院裡的事基本上傳不到街道辦,她們也不清楚,可現在……
周副區長又問:「秀菊,你老實跟我交代,這次的事你沒摻和在中間吧?」
「絕對沒,三叔您放心,絕對沒有。」
「那就行。不過你也注意點,有問題儘量幫著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千萬別讓他們再整出什麼群體性事件。你現在可是處分期間,真要是再鬧個群體事件……別說三叔不保你。」
「您放心三叔,我肯定處理妥當。」王秀菊連忙保證。
「那就這樣。」
另一頭,派出所里。
張國維剛回來,還沒坐下電話就響了。
「張國維,你踏馬是瘋了嗎?南鑼鼓巷那是什麼地方,你就在那兒開槍!」
張國維只好把情況又解釋了一遍。
「行了,」對方很不耐煩,「回頭寫一份開槍情況說明交上來。這事早點處理,別真逼得人家姑娘吊死在你們派出所門口,到時候看你怎麼收場!一個小業主,你還在那兒護著他什麼?」
「領導,我不是就想查清楚嘛……」張國維有些委屈。
「哼,那你就好好查清楚。」
電話啪的一聲掛斷了。
張國維坐到椅子上,揉著發脹的額頭。叮鈴鈴——電話又響了。
他壓下心裡的煩躁,接起來:「喂,交道口派出所。」
「你好,這裡是前門派出所。我們這兒有個人,是你們轄區的,現在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麻煩你們過來接一下,看能不能認領回去。」
「行吧。」
張國維只好匆匆趕到街道辦,叫上王秀菊,兩人騎著自行車往前門派出所去了。
到那一看,還是個熟人——閆埠貴的大兒子,閆解成。
張國維掏出煙,遞給前門派出所所長一根:「老徐,他這是怎麼回事?」
「唉,這孩子被『仙人跳』了,三根金條沒了,一下子沒緩過來,人就懵了!」
「金條?」
張國維和王主任對視一眼——閆埠貴家還真有金條!只是不知怎麼被閆解成給偷出來了。
「徐所,」王主任趕緊上前,「這案子的具體情況,您能給說說嗎?」
「哎,可以可以。」徐所長點點頭,「前面街道辦的吳幹事領著他過來的,說這小伙子可能被詐騙了。我讓小伙子自己說,他說院裡之前有戶叫崔鶯鶯的,是紡織廠的職工。他被忽悠著給這女的送了好幾根金條,然後那女的就說要出差。今天這傻小子跑過去一看,嚯,那戶搬來了新人,他還不讓人家搬。街道辦的幹事沒轍,就領到我這兒報案了。」
徐所長喝了口水,接著說:「我把電話打到紡織廠一問,人家說根本沒這個人,更沒往咱這片分過房子!這孩子聽完就傻了,『噗通』癱地上了。我們原以為他緩會兒就好,可沒想到……你們看。」
徐所長指了指角落裡的閆解成。只見他呆呆地坐在那兒,眼神發直,口水都流出來了。
張國維看著有些不忍:「你們就沒往醫院送送?」
「送啥呀,」徐所長擺擺手,「我們所里看門的張大爺,以前是從隊伍上退下來的,說這小子是『迷了心竅』,叫回去緩幾天,興許自己能醒過來。」
「行吧。」張國維也沒別的辦法,只好和王主任兩人,領著閆解成往95號四合院走。
閆解成這會兒痴痴傻傻的,張國維也不好把他帶上自行車,只好找根繩子牽著他,一路走回了95號院。
95號四合院裡,閆埠貴跟楊瑞華從外頭回來,一路上就吵個不停。回到家,兩人更是沒消停,幾個孩子嚇得躲到另一間屋去了。
興許是罵累了,閆埠貴癱坐在椅子上,長吁短嘆,嘴裡不停念叨:「完了,完了……」
正念叨著呢,外頭傳來張國維的聲音:「閆埠貴!閆埠貴在家嗎?」
閆埠貴心裡一激靈,趕緊往外跑。結果跑到門口就看見張所長和王主任,手裡牽著根繩,繩子另一頭拴著的……正是他那痴痴呆呆的大兒子閆解成。
他眼睛都瞪圓了:「張所,王主任,你們這是……?」
「閆埠貴,你兒子閆解成被人『仙人跳』了,現在迷了心智,我們給你送回來。」張國維說道。
「啥?!」閆埠貴壓根沒聽見後面的話,只聽見「仙人跳」三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狗東西!我的金條……我的金條啊!」閆埠貴狀若瘋魔,撲上去就要打閆解成。
閆解成卻仍舊痴痴呆呆地站著,動也不動。
「哎!你幹什麼,閆埠貴?」張國維趕緊攔住。
「我打死他!這狗日的畜生,背著家裡偷金條,現在讓人騙個精光,還在這兒裝傻充愣!」
「閆埠貴,你睜大眼好好看看!他這是在裝傻充愣嗎?金條再貴重,可他是你兒子,怎麼著不也比金條要緊?
閆埠貴心裡想說「他閆解成的狗命哪有金條重要」,可瞧著虎視眈眈的張國維跟王主任,到底沒敢說出口。
「行了,人我們給你送回來了。」王主任也是一刻不想在這院裡多待,「你們這兩天好好看住他,別讓他跑外頭去。真要丟了,還得浪費人力去找。」
兩人轉身要走,閆埠貴又急急追上來:「張所,那前門派出所那邊……怎麼說?」
「案子已經立了,回頭會調查。」
「那……那我的金條還能找回來不?那可是我們家的命根子啊!」
「閆埠貴,就算找回來,你也得拿去銀行上交!」王主任厲聲打斷,「天天給你們宣傳,政策明明白白——私人不准持有黃金。你閆埠貴原來還是大院聯絡員,怎麼就一點聽不進去?」
「我……我那不是想留著,給孩子們當個壓箱底嘛……」
「哼!」王主任不再跟他囉嗦,與張國維扭頭便走。
等兩人一出院門,閆埠貴再也壓不住火,上去一把薅住閆解成的頭髮,「啪啪」就是幾個大耳刮子。扇得他自己手都疼了,閆解成卻仍痴痴傻傻,動也不動。
閆埠貴心裡一沉——這兒子,怕是真傻了。
他喘著粗氣,扭頭望向對屋,咬著牙狠狠罵了一句:
「狗日的張二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