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此刻有些後悔帶這兩個徒弟來院裡了。他轉過頭,看著兩個肩膀不停聳動的徒弟,沒好氣地說道:「站那兒杵著跟樁子似的!跟我來。」說完便直接走進隔壁屋,把裡面的東西歸整了一番,又用舊磚頭壘了個床。反正他們也不是長住,易中海想了想,索性只搭了一個單人鋪。這段時間就讓譚賽花先去後院聾老太太那兒住著,免得兩邊再起衝突。
剛搬弄妥當,易中海正打算去隔壁收拾鋪蓋,易老蔫就站在門口問道:「二狗子,這就算弄好了?」
「嗯,好了。」
易老蔫走進來打量了幾眼,隨即皺起眉頭:「就這?」
「對啊叔,反正你們也不是常住。」
「好哇二狗子!」易老蔫一下子跳了起來,「合著你根本沒打算讓我們長待是吧?就想這樣把我們打發走啊?」
易中海一聽又頭疼了,趕緊壓低聲音道:「叔,我真不是這個意思。」
「那二狗子你是啥意思?你是不是被那個……不下蛋的老母雞給挑撥了?我可告訴你,咱們一筆寫不出兩個『易』字!我這次來,就是指望著你給咱們家把香火續上。這事兒要是辦不成,我就不走了!我剛還問了我好兄弟,他拍著胸脯答應我了,街道辦那邊他去搞定。」
易中海傻眼了。
——張二河這個狗日的,是真見不得他一點兒好啊!
易老蔫見易中海愣著不說話,轉頭朝東廂房喊道:「二狗子他嬸子!趕緊的,幫二狗子收拾點鋪蓋出來!真是的,家裡養只老母雞幾十年,一個蛋不下,還整天往別人家跑。得虧是個小腳婆娘,不然我還以為咱二狗子頭上綠油油的呢!這種不下蛋的老母雞留著幹啥?也就是二狗子心善,不然早攆出門去了!」
譚賽花本來被聾老太勸著,正要過來幫易中海收拾,剛走到中院就聽見這番話,頓時掩面轉身又跑回後院去了。
易老蔫得意地朝易中海挑了挑眉:「瞧見沒?這種不下蛋的老母雞,就得這麼治她!懟得她自己沒臉待在咱老易家。什麼玩意兒!」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還睡得正沉,門「哐啷」一聲被推開。
易老蔫從大門外走進來:「二狗子!二狗子!」
「咋了叔?昨晚上不是給你錢,讓你今早去巷子口吃早飯嗎?」
「二狗子啊,不是這事。」易老蔫一擺手,「是我早上又去找我好兄弟了。人家是領導,門路廣,我想讓他帶我去買洋車子。他答應了,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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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就買?」易中海傻眼了。他本來打算先把票弄到手,等易老蔫走了再把票還給張二河,哪知道張二河這狗東西報仇不隔夜,大清早就攛掇著易老蔫來霍霍自己的錢。
「咋的二狗子?」易老蔫把眼一瞪,「你不同意?」
「沒有沒有!我……我睡糊塗了。二叔你稍等,我洗把臉就走。」
「行。」
等易中海收拾完走到大門口,就看見讓他恨得牙痒痒的張二河正和易老蔫坐在門檻上抽菸,兩人聊得眉開眼笑,一口一個「老哥哥」、「好兄弟」。見他出來,張二河轉過頭:
「二狗子,收拾好了?人模狗樣的還挺像回事。剛才老哥哥說了,讓我找幾個媒婆,給你張羅幾個寡婦相看相看。我這當叔的也得勸你一句——叔是過來人,不能看你誤入歧途。
趕明兒你先上街道辦,跟譚賽花那個不下蛋的把離婚證扯了。回頭叔就給你找,保准個個腚大腰圓好生養!咱院賈張氏瞅見沒?絕對比她屁股還大!」
易老蔫一聽,忙接話:「好兄弟,遠處的不如現成的,那要不……就把院裡那賈張氏說給咱大侄子?」
「那不成!」張二河一擺手,嫌棄道,「賈張氏再咋也是我沒出五服的堂姐,二狗子是我大侄子。他要娶了賈張氏,這輩分不就亂套了?」
「哦哦,那是不能亂。」易老蔫趕緊擺手,「得給二狗子找個輩分相當的。」
張二河一拍胸脯:「好哥哥你就放心吧!等咱大侄子離婚證一領,你看我安排。虧了誰也不能虧了咱自家人啊!」
「張……」,易中海剛要張嘴叫張二河名字,瞥見旁邊易老蔫虎視眈眈的眼神,趕緊改口:「二、二河叔,真不用了……我跟賽花少來夫妻老來伴,風風雨雨這麼多年了,雖然沒孩子……」
「你跟他風雨幾十年,咱們老易家開枝散葉多少年了?啊?」易老蔫沒等他說完,順手一巴掌扇在易中海臉上,「咋的,到你這一輩讓你續個香火,你就推三阻四,跟我玩夫妻情深?行啊二狗子,你要這麼說,那你把你大哥和侄子的命還回來!我讓他倆給老易家傳香火!」
「二叔,他們都沒了,我……」
「閉嘴!做不到就老實聽著!」易老蔫轉過頭,對張二河說道,「好兄弟,這事我做主了!趕明兒我就找街道辦領導說道說道——這不下蛋賠錢貨的犯了七出,咋還有臉賴在咱老易家?」
「叔!叔!」易中海眼見易老蔫在大門口上躥下跳,這會兒已有幾個鄰居湊過來看熱鬧,趕忙打斷道,「二河叔,要不咱們先去百貨大樓買自行車吧!離婚的事……回頭再說。」
張二河瞥見賈張氏正從院裡走出來,於是故意提高嗓門,走過來用力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那行,二狗子!你的事,叔答應了,包在叔身上!誰家有好生養的寡婦,我一打聽准門兒清。只要你離婚證上午到手,晚上——不,下午我就把人領到家裡,讓你挨個相看!有我和我好哥哥老兩口替你把關,絕不會再碰上譚賽花那樣……不下蛋的貨!」
他湊近些,假裝壓低聲音:「你現在還年輕,叔回頭再給你弄點老鞭酒,好好補補。興許明年這時候,我好哥哥就能抱上大孫子嘍!」
一旁的易老蔫不住點頭:「嗯!二狗子,你看看,我這好兄弟人咋樣?你之前還給人家使絆子……人家一點都不計較,還盡心盡力為你好!你呀,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嗨,老哥哥,」張二河故作大度地擺擺手,「二狗子畢竟是咱小輩,當長輩的,還能不盼著小輩好?」
「就是,就是!」易老蔫連連點頭,「好兄弟,那咱們……這就走?」
張二河見目的已達,便領頭往外走去,後面跟著易老蔫,以及垂頭喪氣、一臉死灰的易中海。
等他們一走,賈張氏就從牆角閃了出來,眼睛發亮,轉身就往院裡跑。
——之前譚賽花仗著「一大媽」的名頭,沒少給她甩臉子。這下好了吧?什麼一大媽,眼看連男人都留不住了!
她可得趕緊讓全院都知道知道:一個不下蛋的老母雞,有什麼好嘚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