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街道辦門口。易中海捧著那張離婚證明,心裡百感交集。這些年午夜夢回,他不是沒動過離婚的念頭,可「拋棄糟糠之妻」的名聲,他實在擔不起。好不容易一步步把名聲經營起來,要是真背上這個罵名,一切恐怕頃刻就毀了。
如今易老蔫這麼一逼、一促,反倒讓他離成了。他說不清是該感激,還是該苦笑。
「賽花……」他遲疑著開口。
譚賽花卻只是瞪了他一眼:「易中海,一張床上睡了這麼多年,你那點心思我還能不清楚?昨天是你二叔出面,可說到底,想離婚的是你吧?」她頓了頓,「行了,如今也算如了你的願。」
說完,她轉身就朝四合院方向走去。易中海站在原地,怔了好一會兒,才心事重重地往廠里趕。
當晚,吳謙打發來的媒婆就領著六個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相親對象」進了四合院。
易中海下班回來,臉上還帶著幾分陰鬱,剛進門就被易老蔫催著去洗臉換衣服。
「幹啥呀二叔?」
「幹啥?你二河叔把人給你領來了!還不趕緊拾掇拾掇!」易老蔫一邊說,一邊催老伴,「快把屋裡收拾收拾,別讓人看了笑話!」
等張二河晃進院子時,中院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鄰居。易老蔫一見他,連忙招手:「好兄弟,快來!你這當長輩的,也幫著二狗子把把關!」
張二河進屋一瞧對面那六位,差點沒憋住笑——他雖然交代吳謙要有點「反差」,可也沒想到能反差成這樣。
第一位,實在很難和「寡婦」二字聯繫起來:虎背熊腰,往劉海中旁邊一站,活像一對雙胞胎兄弟。這會兒她正粗聲粗氣地盤問易中海的情況,聽著倒像對他挺滿意。
易中海卻是心驚膽戰——他是想找寡婦,可沒想找個「女版劉海中」啊!在院裡天天對著劉海中已經夠夠了,回家再對著這個,那不是造孽嗎?
沒幾句下來,這位「兄弟款」就表示相中易中海了。易中海趕緊推說自己剛離婚,暫時不考慮。對方只好悻悻走了。
第二位怎麼說呢?如果第一位是「虎背熊腰」,這位就是「瘦骨嶙峋」。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風一吹仿佛能飄起來。顴骨高凸,眼睛卻亮得嚇人,看易中海的眼神就像在集市上挑牲口,恨不得把他里里外外都掂量個清楚。
「易師傅是吧?」她一開口,聲音又尖又細,「聽說你是高級工?一個月掙多少?家裡存款有多少?就這兩間房子嘛?跟你二叔他們一塊兒住不?往後要是成了,工資可得全交我管,我最會過日子,一分錢能掰成兩半花!」
一連串問題砸得易中海頭暈。他還沒張嘴,易老蔫已經拍了大腿:「好!會過日子好!二狗子就缺個能管帳的!」
易中海臉都綠了,正要推辭,第三位已經擠了上來。
這位倒是不胖不瘦,模樣還算周正,就是眼神直愣愣的,盯著易中海的臉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
「你這模樣還行,就是看著有點軟。以後我要是跟人吵起來,你敢不敢幫我上手?」
易中海徹底懵了。
這哪是相親?這分明是來抓壯丁的啊!
好不容易把前三位打發走,媒婆又領進了第四位。這位倒沒像前面那樣盯著易中海打量,也沒問他能不能幫自己打架,只是安安靜靜坐在那兒。可她一開口,易中海差點從凳子上跌下來——
「我沒別的要求,就兩個小小的要求:首先二婚也不能太委屈我,彩禮錢該給多少還得給我,其次得幫我把兩個弟弟的媳婦娶了。」
易中海直接跳了起來:「去你大爺的!老子娶個二婚的,不光得出彩禮,還得幫你娘家弟弟娶媳婦?有那錢,我自己娶倆不行嗎?」
第五位一看這架勢,連話都沒說,悄沒聲兒就走了。
第六位倒是既不要彩禮、也不提幫襯娘家,就一個條件:「得讓我那四個兒子吃飽飯。」
易中海臉都綠了——這年頭,半大小子有多能吃,他比誰都清楚。四張嘴……別說他是八級工,就算十級工也扛不住!黑市上的糧價都成什麼樣了?
見他搖頭,這位也轉身走了。
院裡的鄰居們早就憋不住了,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易中海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看向張二河的眼神幽怨得讓對方都不敢直視。
「得得得,大侄子你別急,」張二河趕緊找補,「今晚是倉促了點,明天!明天叔一定給你介紹個好的!」
易老蔫也摸著腦袋勸:「二狗子,相親嘛,關鍵在『相』!人家來都來了,咱無非費點茶水,不虧。你二河叔肯定給你張羅個像樣的!」
易中海悶著頭沒吭聲。張二河趕緊溜回家去了。
第二天上班,他給吳謙打了個電話,好好抱怨了一通。吳謙連聲保證:「二哥,您不是要『反差』嗎?這還不夠反差?您放心,今晚讓胡寡婦去,保准亮瞎易中海的眼!」
晚上下班後,張二河親自去了吳謙那裡接人。吳謙和媒婆已經幫著胡寡婦捯飭了一番——她穿了件碎花洋布衫,頭髮抹得油光水滑,臉上還擦了蛤蜊油,倒真有幾分少婦的風情。
「行,外觀挺不錯。」張二河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該怎麼表現、該怎麼說話,都記住了?」
「記住了,領導。」胡寡婦聲音有些粗,但語氣很篤定,「只要我哄住易中海,往後少不了吃香的喝辣的。」
「那就行!」
胡寡婦撩了撩鬢角的碎發,壓低聲音:「領導放心,我別的不會,伺候男人還是有一套的,保准讓他把心都掏給我。」
「好。」張二河拍拍她的肩膀,「晚上領你去四合院,到時候機靈點,別露了破綻。」
「嗯!」
胡寡婦重重點頭。她心裡明白,這恐怕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姓許的那個老混蛋不認她肚子裡的種,她又沒本事硬鬧。如今這才剛懷上一個月,醫院也沒法處理;可再過兩月顯了懷,龐各莊的人非把她攆出去不可。一個寡婦無緣無故大了肚子,整個莊子的名聲都得被她帶累。
所以,為了自己,也為了肚子裡這個不得不留下的「孽種」,她今晚說什麼也得拼一把,配合張二河的計劃,留在城裡。
不過是個老絕戶嘛。胡寡婦暗自咬了咬牙——只要老娘正常發揮,絕對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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