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外,張二河早早下了車,佟大為也從廠里借來的卡車上跳下來。今天可算是開了葷——大白饅頭配紅燒肉,他都不記得自己多少年沒這麼吃過了。不為別的,就為這一口肉,他現在對張二河已經死心塌地。
「大為,留兩個人去後面盯著,其他人跟我從正門破。」張二河吩咐道。
「行,知道了。」佟大為應聲,點了兩人往後繞。
正門口,吳謙帶人直接帶人把門口封起來。
「二哥,怎麼整?」
「直接砸進去!哪怕耗子窩裡有人,也都給我薅出來!」
「知道了!」吳謙手一揮,幾個人提著大錘上前,哐哐幾下把門破開,其他人一擁而入。
等張二河走進屋裡時,裡面的人已被全部摁倒在地。一個被按在桌上的女人拼命掙扎:「你們幹什麼?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場子?」
張二河走過去瞥了一眼——這女人年輕時或許還有幾分姿色,如今上了歲數,臉上橫肉叢生,一看就不是個好打發的主。
「劉彩鳳,是你吧?」
這時佟大為沖了進來:「科長,後門跑出去兩個,被我們按住了。」
「行,回頭給後門的弟兄說,這個月一人多加五塊錢。」
「嘿嘿,謝謝張科長!」佟大為樂得合不攏嘴。
劉彩鳳一聽「科長」,眼珠子轉了轉——附近幾個大廠的保衛科長都沒這麼年輕的,這又是哪路的神仙?
啪!
她還沒想明白,臉上就挨了一記耳光。
「劉彩鳳,認識許世宏嗎?」
劉彩鳳咽了咽唾沫:「領導,我認識……我不該開這麻將館,我認罰!只求您高抬貴手……」
張二河一擺手:「你認罰?但這事不歸我們管。」
「啊?」劉彩鳳愣住。
「我問你——你從許世宏那兒套出派出所行動的消息,告訴誰了?」
劉彩鳳眼裡精光一閃,裝起糊塗:「領導,您說的什麼呀?」
張二河拉過椅子坐下,笑了:「行,我就喜歡你們這種嘴硬的人。謙兒,把她手按到台子上!」
劉彩鳳雖不明白他要做什麼,本能的恐懼卻讓她拼命掙扎:「你們幹什麼?!我是不該開麻將館,可我也認罰了!你們這樣是……我要告、告你們!」
張二河歪頭一笑,那笑容卻讓人瘮得慌。
「把那大錘拿過來。」
吳謙手下還愣著,吳謙上去就是一巴掌:「二爺要錘,還不趕緊!」
那人趕忙把大錘畢恭畢敬遞上:「二爺。」
張二河掂了掂錘子,劉彩鳳終於明白他要做什麼了:「你、你這是濫用私刑!我、我……」
話沒說完,張二河一錘砸下——
啪嗤!
錘子先砸中手,緊接著把整個麻將台砸翻。劉彩鳳的手瞬間血肉模糊。
「啊——!」
她才發出一聲慘叫,地上一個笤帚疙瘩就塞進了她嘴裡,慘叫被硬生生噎回喉嚨。
「劉彩鳳,我希望你繼續硬氣。這才第一次,你還有一隻手、兩隻腳呢。」張二河語氣平靜,「把她另一隻手按到旁邊台子上。」
前面按著劉彩鳳的兩個手下頭皮發麻——沒想到二爺斯斯文文,下手卻這麼狠。
「別、別!我說!我說!」劉彩鳳拼命吐出嘴裡的東西,涕淚橫流。
「你說什麼?我這會兒突然不想問了。」
張二河拎起錘子,不顧她殺豬般的慘叫,又一錘砸廢了她另一隻手。
這邊劉彩鳳已痛暈過去。張二河讓人把她拖到外面,一盆冷水潑醒。
「我說、我說……求求你饒了我……」劉彩鳳哆嗦著開口,「是黑頭……黑頭讓我勾搭許世宏,從他那兒套消息的……」
「黑頭是誰?在哪兒?」
「剛才還在打麻將,你們一進來他就跑了……領導,我真錯了……」
張二河沒理她,徑直走到外面。
「佟大為,剛才抓住的人呢?」
「在呢,張科長!」
「拎進來。」
佟大為和另外兩人把一個瘸腿的男人拖了進來。
「這小子想跑,被我們把腿打折了。張科長,沒壞事兒吧?」
「沒事,」張二河盯著黑頭,「嘴沒壞就行。」
張二河走過去,站在黑頭跟前。黑頭見他逼近,下意識縮了縮身子,卻沒料到張二河直接一腳踩在他斷腿上。
「啊——!」黑頭瞬間慘叫起來,「領導、領導……我交代、我交代!是……是我們院裡的范老三!是他讓我盯著、讓我跟許世宏套消息的……可我、我怕出事,才給了錢讓劉彩鳳幫我套……」
「那你為啥找劉彩鳳?」
「我、我看見他倆……打完牌鑽一個被窩了……」
「你家住哪?」
黑頭強忍劇痛,哆哆嗦嗦道:「爺,我家住斜院胡同……六十五號,四合院……我帶您去、帶您去!」
「好。真要抓著范三,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你責任。」
「謝謝、謝謝領導!」黑頭掙扎著想爬起來。
張二河轉頭吩咐吳謙:「你帶一半人,把他們弄回老四小院外面盯著。剩下的我帶著去抓范三。」
「二哥,要不我去吧?」吳謙站出來,「那范三明顯是特務,萬一帶著槍……」
「滾蛋,你就老老實實待著。我可不想沒了老四,再沒了你。」
吳謙還想說什麼,張二河卻沒再搭話,領著人出了門,直接上了卡車。
一行人在巷子口下了車,悄悄朝院子摸去。黑頭一瘸一拐跟在旁邊,低聲介紹:「領導,這范三兒平日就在軋鋼廠上班。」
「軋鋼廠?哪個?」
「紅星軋鋼廠。」
「好傢夥,燈下黑。」張二河眯起眼,「他家裡幾口人?」
「就他一個。別人問過,他說妻子孩子兵荒馬亂時死了……這些年一直一個人。也有人給他介紹,他說忘不了媳婦。」
「哼,」張二河冷笑一聲,這他媽明顯就是特務。
說著已到了院門口。黑頭趕忙上前拍門:
「胡大爺!胡大爺!麻煩開個門——」
ps:實在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