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隊長一聲大喝,外面的人一下子都停了下來。畢竟從公社建立那會兒起,他就是隊長了,這些年在隊裡還是有些威嚴的。
聽他這一嗓子,外面的聲音頓時安靜下來。
「你們先出去!」隊長沉聲道,「我跟許放映聊聊,這事估計有隱情。都出去,出去!」
他把人都攆到外面,隨後又站在門口,壓低聲音道:「許放映,你們先把衣服穿好。」
「哦……」
許大茂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跟劉素英穿衣服。他一邊穿,一邊還忍不住盯著劉素英看,見她穿衣服時顫顫巍巍的,手又不老實,想伸過去捏一把。
「啪!」
劉素英一下把他的手打開,眼神里又急又怕。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惦記著這個。
等兩人把衣服穿好,隊長把許大茂拉到一邊,一臉嚴肅:「許放映,你這是幹啥呀?」
許大茂也是有苦難言,總不能說自己是被「送上門的肉」迷了心竅吧?畢竟他是真被抓了現行。
「隊長,只要不送公社,您幫幫忙,怎麼都行。」許大茂急道。
隊長這會心裡已經有了主意,壓低聲音道:「許放映,我等會出去,就說你是經媒婆介紹,跟劉素英處對象,準備要娶她。回頭你們咬死訂了婚,只不過今天晚上你喝醉了,劉素英才來照顧你。在我們鄉下人眼裡,只要訂了婚,睡到一起也說得過去。等回頭你跟劉素英領了證,到村里挨家挨戶發點糖,這事就算過去了。能行不?」
許大茂第一反應是「不行」。可想想現在的情況,要是不答應,隊長也不會幫自己,自己要是被扭送到公社,軋鋼廠那邊肯定第一時間開除他。
他回頭看了看那邊低著頭、臉色慘白的劉素英。
雖說是個寡婦,可這身段,再加上會做飯,也不算虧。
於是許大茂咬咬牙:「行!這事我是能答應。不過隊長,我得跟我爸說一聲,這事我做不了主。你用大隊部的電話,明早上給電影院打個電話,讓我爸來一趟,行不?」
「那我先出去這麼說,先讓他們都散了。」隊長點點頭。
許大茂嗯了一聲,又問:「隊長,外面前面吵吵嚷嚷的,是啥情況?」
「嗨,還能有啥?有兩個小偷被抓著了。要不是他們鬧騰,你們這事也不會被發現。」隊長隨口道。
許大茂一聽,恨得牙痒痒,抬腳就往外走:「我去踹那兩個小偷一頓!」
等到外面,只見那兩個「小偷」——其實是被誤當成小偷的公安——已經被打得滿頭包,嘴也被堵上了,正憋屈地坐在地上。
許大茂看他們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上前狠狠踹了幾腳:「狗東西,敢來偷東西,還壞老子好事!」
兩個公安也是有苦說不出,只能悶哼。
隊長見狀,趕緊把許大茂拉開,又囑咐民兵隊長:「你們今晚上把這兩個小偷看好了,明天早上用驢車拉到公社派出所去。」
「好嘞,隊長!」民兵隊長連連應道。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一臉懵的許富貴騎著自行車匆匆趕到村里。
聽完隊長把事情前因後果一說,許富貴心裡把許大茂罵了個狗血淋頭:
「狗東西!」
許富貴氣得渾身發抖。想當年自己教許大茂放電影的時候,就千叮嚀萬囑咐,下鄉要小心點,可他偏偏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鬧出這種事來!
他跟許大茂他媽最近正忙活一樁大好事呢——給許大茂說親,女方正是婁半城的千金婁曉娥。
這幾年局勢對婁半城這種資本家越發不利,婁半城早已收起了爪牙,老老實實躲在家裡夾著尾巴做人。許富貴因為自己媳婦早年在婁半城家當過女傭,這幾年一直跟婁家維持著不錯的關係。最近聽說婁半城有把女兒嫁給工人的想法,許富貴正謀劃著名怎麼把許大茂「送」過去,好攀這門高枝,沒想到許大茂這混小子竟然給他捅出這麼大一個婁子,還被人抓了現行!
許富貴是聰明人,隊長的話里話外他聽得很清楚。這要是不把這寡婦娶了,村里這幫人說不定真能把事捅到公社去。一旦捅到公社,他就是找誰都沒用,許大茂被工廠開除是板上釘釘的事。這年月,被工廠開除了,那就是自絕於人民,以後還能上哪去?
所以老許想了半天,實在是沒別的辦法,最後只好狠狠地瞪了許大茂一眼,咬著牙答應了。
「行!這媳婦,我們娶了!」
隊長當場就給劉素英開了證明,還把許富貴扣在了大隊部,讓許大茂騎著自行車帶著劉素英回城裡領證。只要領了證,回村里發了糖,這事兒才算完,到時候再放許富貴回去。
許大茂也是傻眼了,沒想到這隊長看著五大三粗的,心眼子竟然這麼多!沒辦法,也只好哼哧哼哧地騎著自行車,載著劉素英回了城。
到了城裡,他先把自行車騎回廠里,找科長開了結婚證明,又領著劉素英去了街道辦事處。領了結婚證以後,又馬不停蹄地去了供銷社,拿著結婚證領的票,自己又添了些錢,買了一大包古巴糖。
這才風風火火地領著劉素英,再次趕回張家大隊。
等兩人回到張家大隊時,天已經黑了。
隊長見兩人真把結婚證領了,心頓時從嗓子眼放了下來。他領著許大茂在村里挨家挨戶轉了一遍,每家都分了幾顆糖,嘴裡還得替這小子解釋:
「許放映人家是經媒婆介紹,才來咱們村里跟劉素英相親的。昨晚上兩個人在房子裡聊了會兒,哪知道碰上小偷了,這才鬧出誤會。這事也就不要往外傳了,畢竟許放映也算咱們村的半個女婿。這要是傳出去,把許放映的名聲給壞了,那以後誰還來給咱村放電影?」
這話說得半是威脅,半是誘惑,村里人本就愛看熱鬧,也不想斷了看電影的路子,這事總算是壓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隊長笑眯眯地把許大茂父子跟劉素英打發走了。
劉素英提著包裹,領著自己的閨女,怯生生地跟在許富貴父子後面。小丫頭倒是很乖巧,一路上看著許富貴和許大茂,趕緊改口叫「爺爺」和「爸爸」。
許富貴心裡雖然憤怒得不行,可被人家小姑娘甜甜地叫了聲「爺爺」,他也只好強忍著火氣,強擠著笑臉,從兜里摸出幾個糖,塞給小丫頭吃。
等到了四合院門口,許富貴停下腳步,拉了拉許大茂,嘆了口氣:「你先帶她們娘倆回四合院吧,這事我還得回去跟你媽說。要是弄不好,她就得炸了。」
許大茂也深知自己老娘的恐怖,連連點頭。
臨近大院前,許大茂想了想,還是拐去供銷社又買了些糖。畢竟老許也說了,現在定量緊,他娶的又是寡婦,酒席就別想辦了,買點糖給院裡人分分,也算有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