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這話一說完,劉素英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這幾年,為了給男人治病,她是把家裡能賣的都賣光了,現在娘倆就守著個破房子。公公婆婆那邊也搭不上一點手。要不是隊長可憐她,讓她在隊裡招待客人的時候做點菜,她們娘倆可真是過不下去了。
「素英……」隊長看她淚流滿面的樣子,有些不忍心,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素英,我剛才瞅著,這許放映看你的眼神有點不一樣。你要不……也學學隔壁村的李寡婦,偷摸著給採購員暖暖被窩啥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這樣說不合適,但是我前兩天上公社開會,今年咱們大隊的任務沒完成,都壘到明年了。要是明年收成再不好,估計日子就更難了。你一個女人家帶著孩子……」
劉素英猛地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隊長,我知道了!」
「那行,我就先回了,你把許放映送回去。」
說完,隊長搖搖頭就走了。他自己也養活著三個孩子呢,況且自家媳婦看得嚴,就是想幫忙也是有心無力。眼下能給劉素英指條「活路」,已經是他能發的最大善心了。
等隊長走了以後,劉素英先是把桌上剩下的菜,仔細地打包到自己的飯盒裡,隨後轉頭看向許大茂。
一身整齊的制服,裡面穿著羊毛衫跟襯衣,手上還戴著塊手錶,一看就是個有錢的主。大廠的放映員,還是「八大員」之一,年紀輕輕的,自己貼上去,也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
但她低頭想了想家裡的女兒,咬了咬牙,還是上前扶著許大茂,往房間裡面去了。
隊長走到半路,突然拍了拍腦門,想起一件事,趕緊找到晚上巡防的民兵:「你們晚上巡邏的時候,到大隊部附近盯著點,別讓村里那幾個二賴子去敲門。許放映喝醉了,要是讓那些二賴子把他惹了,下回他就不上咱村放電影了。」
「知道了!」巡防的民兵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肯定看的好好的。」
隊長這才放心地回了自己家。
這邊,大隊部院子外面,兩個人正摸著黑靠在牆角,死死盯著院子裡面。
「隊長,咱們就看著那個女的把許大茂扶進去,他們肯定要干那種事,咱們也不管管?」一個年輕些的壓低聲音說。
被叫作隊長的人瞪了他一眼:「咱們是公安,又不是婦聯。局裡派咱們來專門盯著許大茂,是看看他有沒有跟別的人接頭什麼的。這種小事,咱們別管,行吧?」
「狗東西,他在裡面吃肉喝酒、花天酒地,咱在外面還得給他盯著,真是……」年輕的有些煩躁,抽出煙遞給隊長,「隊長,你抽不?」
隊長卻抬手拍了他腦門一下:「抽啥抽?要是抽菸被人看到咋辦?」
「隊長,就這村裡的民兵,剛才那撥已經晃過去了。我估摸了一下,他們兩個小時才過來轉一圈,這會剛走,肯定過不來。」
聽到這話,隊長也感覺菸癮有些犯了,於是趕忙招呼:「那趕緊,咱們先抽一根。」
兩人剛把煙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那邊被隊長叮囑過的民兵,轉完一圈本來該休息的,結果心裡不踏實,又轉回來了。
剛到大隊部附近,老大老遠就看見門口有兩個閃爍的紅色光點。
民兵隊長一下子興奮起來:「走!大晚上的,狗東西躲到大隊部外面,估摸著肯定是想偷許放映東西。咱們要是幫許放映制止了,估摸著他回頭還能給咱們一包煙抽呢!」
於是幾個人也摸了過去。
到底民兵不如公安素質高,也沒受過什么正規訓練。幾個人剛摸到跟前,就被公安隊長發現了。
「誰?!」公安隊長低喝一聲。
那邊民兵見被發現了,也不藏了,直接撲了過去:「抓小偷!」
公安隊長情知不妙,低罵一聲:「壞了!」領著監視的年輕公安就要跑。
哪知道年輕的公安被民兵捅了兩棍子,一下子急了,直接跟人打了起來,當場把兩個民兵給放翻了。
這一下子,算是捅了馬蜂窩。
民兵隊長直接吹響了哨子。
「嘀——嘀——嘀——」
悽厲的哨聲在夜裡一下子炸開,四周的民兵聽到動靜,立馬圍了上來。
公安隊長暗罵一聲「蠢貨」,可也沒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應對。
這年月,村裡的人一般都心齊得很。民兵隊長的哨子一響,家家戶戶的男人都提著東西出來了。
很快,年輕公安就被人一棍子拍到後腦門上,直接拍倒在地上。
公安隊長見勢不妙,剛要掏槍,卻被人從後面一棍子敲在頭上,直接暈了過去。
「把他們綁起來!」民兵隊長一臉興奮,「今晚上這是一舉兩得,既逮了小偷,又能示好許放映!」
他招呼著人把兩個公安綁了,直接去推許大茂臨時住的房間門。
「許放映,你出來吧!小偷已經被我們抓住了,沒事了!」
門剛推開,就聽見外面大隊長喊了一聲:「別開門!」
可已經遲了。
民兵隊長的手電打到裡面床上,一男一女兩個人裹著被子。男的是許大茂,女的也是熟人——正是劉素英。
「哐啷!」
他手裡的手電一下子掉到地上。
外面的人還以為裡面有小偷,好幾個人就圍了過來,一看也是呆住了,一個個都傻眼了。
隊長進來時,門口已經圍了好幾個人。隊長情急之下趕忙說:「你們先出去,先出去!」
可外面的人一聽說裡面有人「搞破鞋」,一個個都擠了上來。畢竟劉素英雖說結了婚,可在他們隊裡也算一枝花。沒想到這一枝花竟然跟城裡的許放映勾搭到一起了。
嫉妒心之下,有人喊道:「把他們綁起來,送到公社去!送公社!送公社!」
人們一下子被煽動起來。
隊長暗罵一聲:「壞了!」
裡面的許大茂這會也是慌得不行。前面迷迷糊糊的時候,他發現身邊有個人,剛要開口,卻被劉素英拿嘴堵上了。
這肉都送到嘴邊了,他許大茂還能不吃嗎?於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結果兩人剛打完第一輪,外面就開始乒桌球乓吵了起來。
許大茂一下子被嚇得不行。這要是被抓住了,可怎麼辦?
反倒是劉素英還算鎮定一點,囑咐他不要出聲。哪知道民兵隊長這個貨,邀功邀到許大茂頭上,竟然把門直接推開了。
這一下子,兩人也直接「坐實」了。
現在聽到外面大吼「送公社」,劉素英也鎮定不了了。畢竟她作為一個女人,這事要是送到公社,她這輩子就算完了,不但她完了,她的丫頭也完了。
ps:今晚估計又得交代了,明早更新遲那就是又喝醉了!各位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