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郊,長青公社張家大隊。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車后座綁著腳踏發電機和放音機,進了大隊部所在的院子。
「哎呦,許放映,這次又是您啊!」有人迎了上來。
許大茂停好自行車,笑著應道:「張主任,咱們張家大隊還是我熟門熟路。所以這次給咱們張家大隊的農民兄弟放電影的任務,還是交給我了,這可是光榮的差事。」
「那可太麻煩你了,許放映。」張主任客氣道。
「這有啥麻煩的?」許大茂嘴皮子溜得很,「沒有你們農民兄弟的辛苦付出,哪有我們工人踏實幹活的底氣?所以說,工人兄弟和農民兄弟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好兄弟嘛。」
一番話說下來,張家大隊的隊長聽得眉開眼笑:「許放映,快,屋裡歇歇去。」說著又朝院外喊:「大牛!」
一個年輕人跑了進來:「哎,隊長,啥事?」
「去村頭楊獵戶家,讓他把前兩天打的那隻山雞和兔子提過來,今晚上咱們好好招待許放映。」
許大茂一聽有山雞和兔子,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最近在城裡,糧食定量降了,他嘴裡早就淡出鳥來了。這次聽說有去山裡放映的任務,他第一個搶著來了,看來真是來對了。
到了晚上,許大茂接連安排了兩場電影,一場是《紅色娘子軍》,還有一場是動畫片《小蝌蚪找媽媽》。兩場電影放完,已經十點多了。
許大茂張羅著收拾好東西,知道今晚是回不去了。他把自行車連同放音機、發電機都搬進屋裡,用鎖鎖好——這些傢伙可金貴著呢。
「許放映,東西收拾好了?快,屋裡坐,吃點東西,咱們喝兩口,你今兒也累一天了。」大隊長見他收拾停當,趕緊招呼道。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許大茂正等著這頓呢,爽快地應道。
進到屋裡,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兩壇酒,還有一盆炒兔肉,一盤土豆絲。
大隊長臉上帶著些侷促,畢竟以前招待放映員,規格可比這高多了。「許放映,真不好意思,你也知道今年收成不太好。這次要不是村頭的獵戶上山打了個兔子跟野雞,咱們還真沒啥拿得出手的。這酒是咱們自己釀的,不比二鍋頭差,就是賣相差點。」
許大茂知道眼下的情況,趕緊擺手:「隊長,你看你這話說的,我隨便吃點就行。」
「那可不行!」大隊長打斷他,「你先坐,咱們先吃兔子肉。雞肉那邊正做著呢,做好了再給咱端過來。」
「行啊。」
兩個人坐下就開始聊了起來。正聊著,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喊,緊接著門被推開,一個女人端著一個大的湯盆走了進來。
「大隊長。」女人開口說道,「咱這野雞啊,炒出來不如燉出來香,我就自作主張給燉了。你們嘗嘗。」說完,她把湯盆穩穩地放在桌子正中間。興許是湯盆太燙,她放下後趕忙拿手捏住了自己的耳朵。
許大茂早在女人喊那聲「大隊長」時就抬起了頭,這一看,頓時驚呆了。
這女人長得格外嫵媚,胸前顫顫巍巍的,雖然下身穿著土氣的粗布褲子,顯得有些臃腫,但腰裡繫著個圍裙,更襯得腰身纖細。許大茂腦海里瞬間蹦出五個字:「細枝結碩果」。
大隊長趕忙招呼:「許放映,你嘗嘗,你嘗嘗這湯。」
結果喊了兩聲,許大茂愣是沒反應。隊長忍不住加大了聲音:「許放映!」
許大茂這才回過神來,訕訕一笑:「哦,隊長。剛才突然想起一件事,走神了。」
「快嘗嘗這湯。」
許大茂趕緊拿勺子舀了一碗,一口下去,果然格外鮮美。
「怎麼樣?這手藝不錯吧?」大隊長得意地介紹道,「這是劉素英,是我沒出五服的堂弟媳婦。她娘家原來在縣裡開過飯館,手藝那是沒的說。之前咱們大隊開大食堂的時候,就是她給掌的勺。」
「許放映,今天這菜吃著咋樣?」
「挺好,挺好!」許大茂趕忙起身,一臉堆笑,「素英姐這手藝,那是相當不錯!」
劉素英捂著嘴嘿嘿一笑,胸前又蕩漾了幾分。惹得許大茂眼睛都直了,視線半天離不開她身上。
「許放映,你可真會捧人。」劉素英笑得更歡了,「我也就是個家庭主婦的手藝,您別嫌棄就行。」
「挺好,是真挺好!」許大茂連連點頭。
隨後,劉素英看向隊長:「隊長,這菜都做完了,我就先回了。丫頭一個人還在我婆婆那兒呢。」
「素英,要不你坐下也吃一口?」隊長隨口招呼。
劉素英有些遲疑。要是在以前,她絕對不上桌。可現如今,村里也難得有這麼一桌像樣的菜。雖然剛才做菜時已經偷吃了幾口,但那點哪夠解饞?
許大茂見狀,趕忙熱情地招呼:「素英姐,你也坐,你也坐!反正就我跟隊長兩個人,也吃不完這麼多,你也吃點。」
「那……那行吧。」劉素英去後面拿了個碗,也過來坐下,一邊吃著,一邊聽著許大茂跟隊長聊天。
許大茂見有美女在側,再加上喝了點酒,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滔滔不絕起來。到最後,他又撂下一句大話:
「今年的片子,大隊長,不是我吹牛,我們老許家那可是祖傳的放映手藝!我爸現在就在電影局呢。等下個月,我再到村里一趟,給咱們放最新的電影!」
「那感情好!」隊長趕忙應道,「來來來,許放映,咱們再喝兩杯!」
「行啊!」許大茂這會酒勁也上來了,端起杯子就喝。
很快,他就醉得不行,趴在桌子上,嘴裡還嘟囔著:「再倒……我還能喝……」
隊長看著他那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這酒量……哎。」
他原本還想跟許大茂多聊幾句,可看這情形,也只能作罷。
「素英,你把這桌上收拾收拾,拿回家裡,給丫頭吃點。」隊長忽然說道。
劉素英一愣:「這……這能行嗎?」
「有啥不行的?」隊長擺了擺手,「反正我不說,許放映也沒地兒說去。你拿回家裡,還能多吃幾頓。前幾年給大剛治病,把家底都掏空了,今年剛有點盼頭,又遭了災。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屬實不容易。」
ps:昨晚喝多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