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啥呀?」劉海中急了。自打張二河開口,院裡人紛紛附和,連呂主任都開始猶豫,他再也待不住了。
旁邊的劉光齊也是一臉陰鬱。他心裡清楚家裡的家底,本打算借著化肥廠技術科副科長賞識他、想把姑娘許配給他的機會當跳板,可沒等實施,家裡就出了事。如今剛放出來,錢還保不住,他在眾目睽睽下被帶走的事也傳開了,真不知道副科長還願不願意把姑娘許給他——這些錢可是他的翻身之本,憑啥要分給劉光天?
「呂主任,二河叔,」劉光齊開口道,「既然我爸有三個兒子,他掙的錢按理說該三個兒子分。光天想跟家裡鬧掰,分他一份也合理,但剩下的兩份得還回來。」
劉海中還想說什麼,被劉光齊拉了下胳膊,只好悻悻地低下頭。
呂主任聽完劉光齊的話,看了他一眼——這人倒是個有心思的角色。你劉光天不是想分家鬧掰嗎?那該分的給你,不該拿的就得還回來。
「二河叔!」劉光天一聽就急了,2000多塊錢分三份,自己只能拿800多,這哪行?
張二河卻看了劉光齊一眼,說:「光齊這話在理。不過,咱們也得問問,你們倆是跟劉海中,還是跟劉光天?」
「我自然是跟我爸。」劉光齊先開口,「光福還小,肯定……」
「等等!」劉光福一瘸一拐地從後面跑出來,「大哥,二河叔問我的意見,你憑啥代表我?」
劉光齊看著劉光福眼裡帶著恨意的眼神,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卻還是勸道:「光福你還小,得跟著咱爸咱媽。」
「誰說我小了?我都十三了!」劉光福抹了把眼淚,轉過頭看向劉光天,「二哥,我要是選擇跟你,你願意要我嗎?」
劉光天看著劉光福身上的傷痕,想起自己以前的日子——前段時間被打傷在家,要不是劉光福每天偷偷給個窩頭,自己說不定都餓死了。他重重地點點頭:「光福,只要你願意跟著二哥,哪怕我去要飯,也絕不少你一碗吃的。」
「那我選二哥。」劉光福不顧劉海中憤怒的眼神,直接走到劉光天身邊。
劉海中再也忍不住了,吼道:「劉光福,我打死你個小兔崽子!你個狗日的小畜生!」
沒想到劉光福直接反唇相譏:「我是小畜生,你是啥?老畜生?罵我是狗日的,那不就說明你自己是老狗嗎?繼續罵呀,劉海中!」他壓抑太久,連「爸」都不叫了,直接喊起了名字。
王秋菊臉色有些難看。95號四合院曾是她定的優秀四合院,可眼下出了這種事,尤其劉光福當著她的面稱父親為「老畜生」,她實在忍不住了,沉聲道:「劉光福,劉海中再怎麼說也是你父親,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一點規矩都沒有!」
「啥叫規矩啊?」旁邊的張二河早就瞅王秋菊不順眼,開口懟道,「你一個新社會的幹部,居然拿舊社會的教條當規矩?孔老二都說過『小杖受大杖走』,難不成劉光天、劉光福弟兄倆就得被劉海中打著,打死都不能吭聲?我怎麼瞅著你滿腦子封建思想,你這種人是怎麼混進街道辦的?」
張二河說話毫不客氣,連呂主任都暗自驚嘆。她想起調查到的信息,張二河沒當科長時就曾讓王秋菊下不來台,如今當了幹部更是不留情面,暗暗給張二河貼上了「睚眥必報」的標籤。
王秋菊被懟得面紅耳赤,想反駁卻沒詞,只好一甩袖子走了。她一走,李幹事只能硬著頭皮收拾攤子,走上前說:「張科長,呂主任,要不咱們商量商量?」
「有啥可商量的?」張二河直接道,「既然劉光齊說了三人平分,那就劉光天,把錢拿出來。」
劉光天知道今天保不住所有錢,便進屋從包袱里翻出了錢,一共2742塊。
「你們弟兄三個分的話,一人該是913塊。」張二河說道,「不過劉光齊,你也老大不小了,已經成年,兩個弟弟還沒成年。這樣吧,我做主,你拿500塊,剩下的給兩個弟弟一人補貼200。畢竟這些年劉海中供你上學,沒少花錢,院裡大夥都看著呢。」
「就是就是!」許大茂第一個站出來支持,心裡暗自得意——以前劉海中總拿劉光齊壓自己,不就考了個中專嗎?老子自己還是八大員呢。
劉光齊見眾人紛紛附和,只好默默收下500塊錢。劉海中在一旁憋了一肚子火,這錢明明是自己的,可沒一個人問他的意思。「狗東西,不就是你們當官、我是平頭百姓嗎?等老子以後當了官,今天受的屈辱,一定加倍報復回來!」經此一事,劉海中徹底魔怔了,當官成了他唯一的執念。
「二河叔。」劉光福湊了過來。
「咋了,光福?」
「能不能幫我個忙,讓我從家裡把東西拿出來?」
張二河正想給劉海中兩口子添堵,當即應道:「行啊。大茂,走,跟我去後院,幫光福盯著點,別讓姓劉的兩口子再欺負他。」
「哎!」許大茂爽快地應了。
後院東廂房裡,劉海中眼裡噴著火,看著劉光福收拾自己的東西,把鋪蓋打成卷。劉光天也跑過來幫忙,替劉光福背上東西。
眼看劉光福要出門,劉海中鐵青著臉吼道:「劉光福,你可想清楚了!今兒你踏出這個門,以後再想回來,我打死都不會認你!」
劉光福「呸」了一聲:「誰稀罕回來!」
「咱院也是怪啊,」張二河在一旁戲謔道,「有的人沒兒子,費勁巴力想要個兒子;有的人生了三個,卻不知道疼惜,現在就剩一個了,看你以後咋辦。」
「噗——」劉海中再也忍不住,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呦,老劉,沒瞧出來你這噴的量挺足啊,」張二河還在打趣,「這一口頂你媳婦三個月的量了吧?老劉,該省著點啊,這年月定量少,一點不知道珍惜。」
「二河叔!」劉光齊趕緊扶住劉海中,轉過頭時,劉光福已經走了,「您現在也回前院嗎?」
「行了行了,」張二河不耐煩地揮揮手,「走就走唄,真是的,想幫鄰居還不被待見,我這一腔好意,咋老是被誤解呢?」
張二河走後,劉光齊和二大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劉海中拖到床上。
「媽,您在家看著我爸,我得回廠里一趟。」劉光齊說道,「那天走得太突然,估摸著現在廠子裡謠言四起,我要是再不回去,說不定就得被廠里處理了。之前跟您和我爸提的那事,估計也得黃。」
「知道了。」二大媽抹了把眼淚。
床上的劉海中卻突然抓住劉光齊的手,氣若遊絲卻帶著執拗:「光齊……你說的那事……一定不能……不能荒廢……你聽爸說,這輩子爸再沒別的指望了,你一定要……一定要當官……」
「知道了。」劉光齊看著劉海中通紅又帶著瘋狂的眼神,神色複雜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