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12章 老虎不吃人

第212章 老虎不吃人

2026-05-27 11:31:12 作者: 梅子酒0623

  老關頭家裡,一家人美美吃了頓韭黃餡餃子。關雪抱著犯困的狗蛋進了裡間,張嬌跑到外面數螞蟻。老關頭湊到張二河跟前,猶豫著開口:「姑爺,昨天李廠長回來拉了好多糧食,你能不能從廠里走點關係,給家裡弄點?」

  「家裡沒糧了?」張二河問。

  「有是有,」老關頭搓著手,「可前兩天街道辦又減了定量。我東北的老相識來信說那邊也缺糧了——東北那好地方都缺糧,明年咱這邊怕是更難熬。我不是怕自己餓,是怕雪兒、嬌嬌和狗蛋遭罪。我一把年紀了,熬不過去也沒啥,可孩子們還小……」

  張二河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改了口:「爸,你放心。那批糧食本就是我找關係弄來的,自家人才不會虧著。糧食的事不用愁,把心放肚子裡。」

  老關頭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不過,」張二河叮囑道,「那批糧進了廠里小倉庫,你們以後的工作不會太清閒。記住,別亂伸手,天塌下來有我頂著;要是亂伸手,到時候可別怪我。」

  「那不會,絕對不會!」老關頭趕忙保證。

  「現在定量少了,人心容易亂。別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往來了,免得被下套。」

  「知道了。」老關頭連連點頭。

  吃完飯,張二河跟關雪打了聲招呼,往車上放了幾袋糧食,開車先去了琪琪格的小院。自打馬千里沒了,關雪常來照看,張二河因為避嫌,除了琪琪格生孩子和孩子過滿月的時候來過兩次,再沒過來過!

  琪琪格在關雪生完孩子第四個月,給馬千里生了個遺腹子。老關頭親自取名叫馬躍。孩子過滿月那天,張二河當著吳謙和孫向東的面,把馬躍收作乾兒子。他知道這舉動有點多餘,卻也清楚琪琪格總擔心馬千里沒了,自己會不念情分。果然,這一來,琪琪格徹底安下心來。

  今兒張二河開車到小院外,剛停下,就見門口有個戴紅袖標的大媽,領著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敲門,嘴裡喊著:「馬寡婦,開門!」

  張二河眼神一沉,就聽裡面傳來琪琪格的聲音:「白幹事,我男人死了還沒一年,我沒想改嫁。你要介紹,介紹你家閨女去。」

  「嘿,你這是違背街道辦政策!」外面的老婆娘火了,「政策都說了,寡婦得改嫁,老吳哪點差了?要不是他瞧上你,誰要你這剋死兩個男人的寡婦,還帶著倆拖油瓶?現在糧食定量緊,人家老吳說了,給你們加十五斤棒子麵,明兒就去街道辦領證!不然,以后街道辦的手工活,一分都不給你!」

  裡面的琪琪格聲音帶著委屈:「我男人是替國家出任務沒的,軋鋼廠給了烈士牌的!你這麼弄,我就去軋鋼廠說!」

  戴紅袖標的大媽沒料到她會提這個,愣了一下,隨即更橫了:「烈士牌咋了?政策就是政策!」

  「政策也沒說逼著寡婦強行改嫁吧?」張二河陰沉著臉從車上下來,心裡火直冒——要不是今天碰巧過來,還真遇不上這種事。

  那大媽回頭看見他,叉著腰反問:「你誰呀?」

  張二河怒極反笑:「我是紅星軋鋼廠的。」

  「軋鋼廠的?這事兒跟你們軋鋼廠沒關係!」大媽嘴上硬氣,看到張二河的樣子,明顯有些心虛,卻仍強撐著,「馬寡婦男人死了,她又不在軋鋼廠上班,你們管不著。寡婦改嫁是我們街道辦該敦促的事,你少管閒事!」

  「好,拿街道辦說事是吧?」張二河往前一步,「我倒想問問,哪個文件規定寡婦必須改嫁?拿出來我瞧瞧!拿不出來,可別怪我不客氣!」

  話沒說完,院裡的門開了。琪琪格紅著眼睛出來,懷裡抱著馬躍,後面跟著馬雲朵。「二哥。」

  張二河皺眉:「這什麼情況?」

  

  「二哥,我也不知道,」琪琪格指著旁邊四十多歲的男人,「前幾天這街道辦的白幹事就來說,政府讓寡婦改嫁,給我介紹了他。我說不願意,她就幾次三番上門,說我一個『剋死兩個男人的寡婦』,有人要就不錯了,別裝矜持,影響街道工作。」

  張二河聽完怒極反笑:「好,好得很!你是哪個街道的?」

  「二、二叔,上次他說他們是前門街道的。」馬雲朵在旁邊小聲說。

  「前門街道是吧?」張二河盯著那大媽,「你等著,我這就去找你們街道辦主任,這事不算完!」

  大媽見張二河開著車,說話又擲地有聲,心裡早慌了,嘴上卻還逞強:「找主任我也不怕,我是為了工作!」說罷竟帶頭匆匆跑了。旁邊那男人也尷尬地笑了笑,跟著溜走了,張二河把兩人的樣子記在心裡。


  「雲朵,把廚房門打開。」張二河說。

  馬雲朵趕緊開門,張二河拎著兩袋麵粉往裡走。琪琪格眼神尖,看出是白面,想說話又忍住了,等他進了院趕緊關門,抱著馬躍進了屋。

  張二河把麵粉扔到廚房,琪琪格已經端著水過來:「二哥,你洗把臉。」

  「行。」張二河接過來擦了擦,「最近家裡缺啥不?」

  「不缺啥,二哥。」琪琪格說,「前兩天關雪嫂子過來,給馬躍帶了奶粉,說是你備的。」

  「嗯,這兩袋白面你先吃著,吃完了跟你二嫂說一聲,我再送過來。」

  「二哥,這也太多了……」琪琪格看著麵粉,以前做過買賣的她清楚,現在糧食價多高,這兩袋少說值兩三百塊,「我把錢給你。」

  張二河板起臉:「琪琪格,當初老四走的時候咋說的?你們娘仨的生活我包了。給錢,是覺得我照顧得不好?」

  「不是不是!」琪琪格趕忙擺手,「我就是……」

  「別想了,」張二河打斷她,「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倆孩子帶大。等馬躍一歲了,我跟老李說一聲,你去軋鋼廠後勤上班,找個清閒活,也能帶著孩子。」

  琪琪格點點頭,抹了把眼淚:「二哥,我聽你的。」

  「等我走後,」張二河叮囑,「那倆要是再上門,別搭理。今天這事,我這就去找街道辦,問問他們工作咋乾的!」

  「二哥,你別……」

  「行了,你別管了。」張二河一擺手,畢竟琪琪格一個女人家,跟街道辦理論也不方便。

  聊了兩句,張二河起身離開。從琪琪格家出來,他直接往街道辦去了——這事不弄明白,他心裡這口氣順不下去。馬千里沒了還沒一年,屍骨未寒,街道辦就敢這麼欺負烈屬,真當烈士牌是擺設?就算沒這牌子,他張二河的兄弟媳婦,也輪不到旁人欺負。真當他進了廠就成了吃素的?老虎不吃人,那也還是老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