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在門口又說了幾句,推著自行車出了大門。昨兒下鄉跟許富貴借了幾張新膠片,今兒得還回去。他心裡嘀咕:易中海這狗東西竟然有兒子了,老天爺真是不長眼,咋不讓他絕戶到底?還有張二河,還是混過社會的,竟給仇人介紹媳婦,瞧那慫樣。
到了許富貴家,許大茂他媽還在生他的氣,見他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許大茂也煩,父子倆遞了個眼色,走到外面。
「爸,那幾卷膠片我給你送過來了。」
「行,你小子沒給弄花吧?」許富貴接過膠片。
「那哪能,我現在也是老師傅了。」許大茂拍著胸脯。
「德行。」許富貴笑罵一句。
「嘿爸,」許大茂想起今兒的事,「你知道不?易中海那狗東西當爹了。」
「啥?」許富貴心裡一慌,手裡的煙都掉了,也顧不上撿,「大茂你說啥?」
「我說易中海有兒子了。」許大茂有些驚訝,沒發現老爹跟易中海還有這交情,「就上次那寡婦給他生的,真是老天不長眼。」
許富貴嘴微張著,小心翼翼地問:「那孩子你見了?」
「見了啊。」
「長咋樣?」
許大茂愣了愣:「說起來,那孩子長得總有點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小孩子嘛,哪看得出好看不好看。」他敷衍道。
對面的許富貴心裡卻激動得不行,盤算著怎麼能去看看。
「爸,」許大茂突然壓低聲音,「那寡婦生完孩子身上一股奶香味,挺香的。」
許富貴像被捏了尾巴的老鼠,趕緊呵斥:「許大茂!你現在有家室,不許在外面胡來,尤其是那個胡寡婦,堅決不行!」
「說也不行!」許富貴難得嚴肅。
許大茂雖稀里糊塗,還是答應了:「爸,我知道了。」
「你記著啊。」許富貴知道自己小題大做容易引起懷疑,還是耐著性子叮囑,「外面的人再胡搞都行,院裡的人堅決不能碰,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吶!」
許大茂點點頭,沒再多問,心裡只覺得老爹今兒有點小題大做。
許大茂走後,許富貴心裡七上八下的:那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不行,得去瞅瞅。可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胡鐵花剛生完孩子,正在坐月子,自己一個大男人上門實在不妥,還是等段時間再說。只是心裡那股勁兒越來越按捺不住,要是那真是自己的兒子,這些年總算又有了後。
許富貴知道自家的難處,當年生許大茂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等許大茂十歲後,托婁半城找了御醫後人,喝了快一年的藥,才再有了個女兒。難不成那藥真把自己治好了?他喃喃自語。
這邊易中海一回家,院裡的婦女們就一撥撥上門道賀。都是一個院的,面子上得過得去,有的帶點紅糖,有的拎一個雞蛋。災荒年月,這些東西都金貴得很,大夥咬著牙送來,臉上還得裝大方。只有賈張氏空著手來,好在易中海正沉浸在當爹的喜悅里,也沒計較。
「喲,這孩子真壯實。」後院的二大媽臉上還有些淤青,看著胡鐵花懷裡的孩子,「小臉白白淨淨的,以後准有出息,是個讀書的料。」
「就是就是。」穿堂屋的王寡婦附和著,「你看這小眼睛、小眉毛……」說到臉蛋時,她心裡犯嘀咕:這孩子的臉怎麼有點長?但沒說出口。
女人們看完熱鬧散去,胡鐵花鬨孩子睡著,出來拿起易中海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
「慢點喝,小心燙。」易中海一臉關切。
「中海,」胡鐵花放下杯子,「我現在坐月子,總不能天天啃棒子麵吧?」
易中海犯了難,想了想說:「今晚上我去黑市轉轉。」
晚上,不用胡鐵花催促,剛當爹的易中海就跟上了弦似的,早早出了門。他連著跑了兩個黑市,才勉強用高價買下半隻雞。
回到家,不等胡鐵花開口,易中海就先認了錯:「鐵花,對不住,跑了倆黑市,就買著這半隻雞。」
胡鐵花知道眼下的形勢,忙安慰道:「中海,半隻就半隻吧。」
易中海沒料到她這麼體諒,心裡更不是滋味——胡鐵花坐不好月子,兒子的奶水就少,孩子長不快可不行。他咬咬牙還想再出去,胡鐵花卻拉住他:「別去了,萬一被逮著咋辦?」她好不容易找到個能依靠的人,可不能出岔子,便指點道,「要不,你去找找二河叔?」
易中海心裡犯嘀咕:張二河會幫自己嗎?
胡鐵花看出他的猶豫:「你帶著二叔去,讓他幫著說幾句,你嘴甜些,多叫幾聲二河叔,說不定他就肯幫了。」
易中海琢磨了半宿,終究是兒子的事占了上風。第二天一早,他拉著易老蔫找到張二河,低聲道:「二河叔,能不能……幫個忙?」
「啥事?」張二河挑眉。
「您也知道,鐵花正坐月子,可現在外面……別說買雞,買個雞蛋都難。」易中海放低姿態,「二河叔,您人脈廣、面子大,能不能幫著買點補身子的東西,讓鐵花好好坐月子?」
張二河故意裝出為難的樣子。旁邊的易老蔫趕緊上前,遞了個眼色:「好兄弟,這次就幫幫我們吧,二狗子的孩子以後還得叫你爺爺呢。」
張二河仍猶豫著。易中海見狀,咬咬牙「啪嗒」跪了下來:「二河叔,我知道以前得罪過您,可鐵花和孩子……」
「行了行了。」張二河沒料到他會下跪,這易中海為了孩子還真豁得出去,便順水推舟,「起來吧,這事叔答應了。」
「真的?」易中海一臉驚喜,眼睛都亮了。
「看在我好哥哥和孩子的面上,我才答應的。」張二河話鋒一轉,「不過二狗子,醜話說前頭,這年月啥情況你清楚,東西肯定不便宜。」
「您放心,二河叔!」易中海趕忙從身上掏出十張「大黑十」,「您先可著這100塊錢買,不夠我再補!」
「行。」張二河叮囑道,「不過醜話我撂前頭,這事你要是敢嚷嚷出去,有你好瞧的!」
「您放心,就我們家知道!」易中海拍著胸脯保證。
張二河回到辦公室,心裡冷笑:想給胡鐵花補營養?行,給你「好好補補」。在空間裡一頓翻,兩隻吃激素催大的白條雞,又特意找來兩罐哺乳期大人喝的奶粉、兩罐嬰兒奶粉——都是08年以前河北某大廠的貨,保管一喝一個不吱聲!
隔了半夜,張二河把東西送到易中海家,遞過去說:「沒辦法,就弄到兩隻雞,進口的,比咱這兒的大,熬的時候當心點。」
易中海看著兩隻剝了皮的大白條雞,嘴巴都張大了:「二河叔,這雞這麼大,得不少錢吧?」
「進口的,一斤五塊,這兩隻就得150。」張二河指了指奶粉,「這兩罐給鐵花,那兩罐給孩子,四罐200。」
「啊!這麼貴!」易中海撮著牙花子,旁邊的胡鐵花趕緊捅了捅他。易中海瞬間反應過來,「二河叔您等著,我這就去取錢!」
「行了,不急。」張二河嘴上說著,卻站在原地沒動,直到易中海把錢遞過來,才轉身走了。
張二河一走,胡鐵花就捶了易中海一下:「你心疼錢了?」
「沒有沒有……」易中海辯解道。
「我告訴你,」胡鐵花壓低聲音,「二河叔是看在二叔面子上才幫的咱。有了這些,孩子肯定長得壯,你以後等著享福吧!」
易中海一想,也對,便應了聲,小心翼翼把東西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