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張二河開著車,旁邊的張春妮有些惶恐。張二河回到家,二話不說拉著她上了車,一路上沒說話,直到這時才停下。
「二河,你拉我到這裡到底是……」張春妮壯著膽子問。
「別急,等會兒你就知道了。」張二河語氣輕鬆。張春妮聽了,也漸漸不那麼緊張了。
沒一會兒,遠處傳來敲鑼的聲音。張春妮隔著窗戶往外看,只見眼前一幕讓她十分震驚:最前頭一個男人被五花大綁,用繩子牽著,背上插著「道德敗壞」的牌子,臉被打得青腫。再往後,跟著一個個子矮小、一臉刻薄的女人,大概是身體太弱,沒人給她背牌子,只是臉上被畫了幾道。這個女人她太熟悉了——正是她那個惡婆婆。
張春妮猛地轉過頭:「二河,前面那是郭明禮?」
「對。」張二河愜意地吐了個煙圈,「怎麼樣?」
「他……他怎麼會……」張春妮驚訝不已。
「還不明顯嘛,我乾的呀。」張二河把手裡的菸頭彈到外面,「你以為我早上幹啥去了?我去他們廠了,他現在已經被開除了。咋的?你不會還心疼吧?」
「我心疼他個屁!」張春妮突然放聲笑了起來,咬牙切齒地罵道,「這狗東西,被開除是活該!就應該把他一家人都送回村里去,讓他們留在城裡,簡直是便宜他們了!」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張二河拍拍手,「他工作沒了,房子也被他們廠賠償給你了。估摸著他們一家人在城裡沒了落腳點,肯定得被攆回村里去。」
「啥?房子怎麼給我了?」張春妮愣住了。
「本來他們連崗位都想給你,我沒要。」張二河解釋道。
張春妮有些糾結,有崗位當然好,但她知道張二河這麼做肯定有道理。
張二河很滿意她的反應:「我給你找了個輕鬆點的活,就在咱們四合院附近的回收商店,你去當售貨員。」
「售貨員?」張春妮捂住嘴,有些不自信,「我……我能行嗎?人家售貨員不都是年輕的,或者家裡有關係的嗎?要不你讓關雪去,我在家裡給你帶孩子!」
張二河看出了她的顧慮,「下午讓關雪帶你去百貨大樓,先買一身得體的衣服。回頭我再弄點布料,找人給你和招娣做幾身衣服,被子褥子!」
「別別別,二河,做衣服我自己就會,」張春妮趕忙阻止,「還沒生招娣那會兒,我跟著街道培訓的師傅學過。」
「那也行,順便往家裡再買台縫紉機。」
「不用了,」張春妮回應道,「我記得中院堂姐家有縫紉機,我去借用一下就行。」
「算了。」張二河態度堅決,「我跟老賈家已經徹底不來往了,你以後在院子裡看見賈張氏也別叫姐。」
「為啥呀?」張春妮不解,「我記得以前賈家姐夫在的時候,他們家不是還挺好的嗎?」
「你也記著那是以前了,」張二河轉過頭,「現在的賈家跟以前不一樣了,咱們家跟他們還有仇。賈家的賈東旭,之前舉報我殺人,被我反手送進局子了。」
張春妮一聽,頓時義憤填膺:「這個狗東西真是大逆不道,姐夫死那會兒,爹娘沒少幫著他們娘倆,這狗日居然敢舉報自己的舅舅!二河,你回頭去村里找找賈張氏的兩個哥哥說道說道,娘親舅大,賈家的人沒了,他們當舅舅的,怎麼教自己外甥的?」
「蒜鳥,」張二河擺擺手,「現在咱們自己家日子過得好好的,犯不著計較這些。」其實是他不想姐姐知道腌臢的事,比如秦淮茹在廠里的事,等到賈東綠回來之後在引爆,到時候又是一場大戲,現在這幫禽獸真是越來越不耐玩了,得珍惜這些不可再生資源!
「那也行。」張春妮應道。
正說著,郭明禮被押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車裡坐著的張春妮。他拼了命想靠過來,想給張春妮認個錯——今天這場面,他面子丟盡了,罪也受夠了。可牽著他的幹事以為他要跑,使勁一拉繩子,郭明禮像被拽住的驢一樣,硬生生被拉了回去。
後面的惡婆婆也看到了張春妮,前面兒子就說自己被開除是張春妮弟弟乾的,她頓時罵道:「小娼婦,老娘殺了你!」掙扎著要往這邊沖。
張二河也不慣著她,下車直接一腳把她踹回去,厲聲質問牽人的幹事:「你們能不能管住?這女人撲過來,要是損壞了公家財產,你們擔待得起嗎?」
被質問的幹事見狀,趕緊惶恐地上前——對方穿著打扮是幹部,還開著小汽車,自己差點闖了大禍。認完錯後,幹事也不再體諒她年紀大,直接給她掛了個大牌子。嫌她嘴裡不停咒罵,乾脆塞了一團爛泥進去。
遊街隊伍的最後是邵英子,她是在家裡被街道辦的人直接摁住的,剛開始還嚷嚷著自己男人是幹部,結果人家瞥了她一眼:「抓的就是你。」
到了街道辦,主任直接讓人給她剃了頭,她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郭明禮,再也囂張不起來了。遊街時她一直低著頭,拿手遮著臉,就怕被人認出來。
可到了張二河的車跟前,她突然抬起頭看到了張春妮,這個該死的黃臉婆,就是她搞砸了自己的一切!要是沒有她,自己和兒子早就成城裡人了。
反倒是張春妮的神情卻很平靜,張二河有些好奇,「你不恨她嗎?」
「那天聽你說的時候非常恨,現在不恨了。」張春妮說。
「為啥?」
「沒有她,我怎麼能認清郭明禮的真面目,徹底脫離苦海呢?」
張二河沒說話,只是沖她挑了挑大拇指。
等遊街的人走完,張二河發動汽車往四合院開。張春妮心情平靜下來,「二河,我想好了,以後招娣就叫張嫣。」
「行。」張二河無所謂,對他來說,改個名字、遷個戶口不過是打個招呼的事,家裡也不缺這張嘴吃飯。
「郭明禮的兩間房子,回頭我讓街道辦收過來,跟這邊的調換一下。前院靠咱們這邊有兩間倒座房,等我分到手,跟外面開個小門,重新收拾收拾。你們娘倆願意住我家就住,那房子我落到招娣名下。」
「行,二河,我知道了。」張春妮沒再多說。她心裡清楚,現在能有份工作、有地方住,全靠這個好弟弟。要是沒有張二河,她和女兒說不定早就不知道在哪兒了。
ps:昨晚夢到了前女友,醒來看見窗外飄著雪花,以前她最喜歡聽雪之華!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