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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他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

2026-05-27 11:33:29 作者: 梅子酒0623

  派出所里,所長親自坐鎮,和王幹事一起審問。賈張氏是第一個被帶上來的——褲子還濕漉漉的,嘴角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

  「領、領導,真不是我們幹的……我沒、我沒……」

  「張翠花,」王幹事一拍桌子,「我問你,你出來以後就看見王彩香吊在那兒了?」

  「對、對……」賈張氏點頭如搗蒜,「我一出來,就看見門口掛了個東西,走近才看見是王、王彩香……她就在那兒掛著,舌頭耷拉老長,頭髮披著,臉上——」

  說到這裡,賈張氏越說越怕,眼睛一翻,又暈了過去。

  旁邊的公安趕忙上前搖晃,卻怎麼也叫不醒。所長看了看她的眼皮:「應該是真暈了。小王,去弄盆水來。」

  另一個公安快步出去接了盆水,「嘩」地潑在賈張氏臉上。賈張氏一個激靈醒過來,卻開始胡言亂語:

  「別、別殺我!王彩香,你去找秦淮茹吧……不是我乾的,我沒殺你……老賈呀,你別來抓我啊!」

  她坐在椅子上拼命掙扎,仿佛眼前真有鬼影:「王彩香,你別過來!你兒子是你公公打死的,不是我……別過來啊!」

  說完,頭一歪,又暈了過去。

  這次再怎麼潑水也不醒了。沒辦法,公安只好把賈張氏送到了醫院。大夫檢查時,她又醒過來,可一看見穿白大褂的,就又嚷嚷起來:「王彩香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大夫仔細檢查了好一會兒,放下聽診器,對王幹事和所長說:

  「她應該是嚇破膽了……神志不清了。」

  沒辦法,王幹事只好把賈張氏留在醫院,還留了兩個公安守著——一個人還真摁不住發瘋時的她。

  回到派出所,兩人又把秦淮茹叫了上來。

  秦淮茹到底膽子大些,雖然也怕得厲害,但話說得清楚:她和婆婆一整晚都在屋裡睡,門是從裡面反鎖的,婆婆沒出去過——出去了她肯定能聽見。

  去賈家門外調查的公安回來匯報:沒發現外人痕跡,王彩香應該是自己吊上去的。

  去王彩香院裡查訪的公安也說:王彩香昨天出門時神態正常,還跟人說去找了個臨時活干。可問了一圈,根本沒發現她在哪兒幹活——大概率是說謊。

  「所以,王彩香大概率是自殺。」所長沉痛地總結。

  接二連三兩條人命,可正兒八經的兇手……

  他捶了捶桌子:「王幹事,你們街道辦的工作,得好好抓一抓、做細一點!這接連兩起案子,都是你們工作沒到位導致的!」

  王幹事被訓得滿臉通紅。

  可她又能有什麼辦法?

  最終,灰頭土臉的王幹事領著秦淮茹,還有老謝兩口子,走出了派出所。她看了一眼三人,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都回去吧。晚上通知院裡的人,今兒開全員大會,每家必須來人,沒有正當理由不准請假。」

  老謝兩口子一臉木然,秦淮茹只好硬著頭皮應下來。

  王幹事隨後徑直回了街道辦。剛進門,電話就響了。一通劈頭蓋臉的訓斥後,她幾乎欲哭無淚——本來還指望今年辛辛苦苦幹下來,能把處分取消,沒想到臨到年底,又是一記悶棍。聽區裡的口氣,這回處分怕是又跑不了了。

  「虱子多了不癢。」王幹事心裡突然冒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念頭,「愛誰誰吧!大不了回家帶孩子,反正我男人的工資也餓不死我。」

  張二河在廠里正摸著魚,門突然被推開,抬頭一看,是吳謙。

  「二哥,出岔子了。」

  張二河臉色一肅:「你出什麼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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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的……就是老謝家兒媳婦,她……自殺了。」

  「自殺?怎麼回事?」張二河站了起來。

  「二哥,你這兩天不在院裡。老謝那個孫子因為跟賈家孩子爭饅頭的事吵了一架,老謝氣不過,把孫子打了一頓。結果那孩子半夜不知道怎麼的,竟鑽到賈家門口的尿桶里……淹死了。孩子他媽氣不過,直接在賈家門口上了吊。早上劉攀來找我,說人已經沒了。」

  張二河緩緩坐下,心裡一陣發悶。他確實想過利用王彩香報她被舉報的仇,可萬萬沒想到會鬧出人命,尤其沒想到田娃那孩子……


  他點上一支煙,沉默了很久。煙快燒完時,才低聲說:「謙兒,我是不是做錯了?」

  「二哥,這事不怪你,是我沒辦好。」

  張二河擺擺手:「不怪你。你先去吧,讓我自己靜一靜。」

  吳謙還想說什麼,見他神色低沉,最終沒開口,悻悻地退了出去。

  張二河一直在辦公室抽菸,坐到下班。

  院子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今晚必須回去。剛到大門口,就碰見劉光天。

  「二河叔,今晚街道辦通知開全員大會,每家必須出個代表。」

  「行,光天,我知道了。」張二河扔給他一支煙,「這兩天我不在,你給我說說情況。」

  劉光天嘆了口氣:「那天秦淮茹家突然蒸了二合面饅頭。棒梗那小子拿著饅頭在前院繞了一圈,估摸是想找嬌嬌顯擺,可您不在,他就去了中院。後來不知道怎麼,他跟田娃起了爭執——棒梗說是田娃搶他饅頭,田娃說是棒梗扔地上不要了他才撿的。兩邊就吵了起來。老謝氣得要動手,賈張氏和秦淮茹卻嚷嚷著老謝欺負孤兒寡母。老謝就把火全撒在田娃身上……」

  說到這裡,劉光天眼裡閃過一絲惱恨——他自己也是這麼被打大的。

  「老謝這畜生,搶了自己兒子的工位不說,大半夜還把孫子扔外頭。我估摸田娃是被打懵了,迷迷糊糊竟鑽到尿桶里淹死了……王嫂子聽說這事,轉天就在賈家門口上了吊。

  我出來得晚,人已經從樑上放下來了,遠遠瞅了一眼,舌頭吐得老長……不瞞您說二河叔,我看了都心裡發毛。您說這院裡怎麼畜生這麼多?一個二合面饅頭,吃了能成仙不成?還有老謝,簡直是個老畜生!搶了田娃他爸的崗位,不好好照顧孫子,還把糧食往鄉下送,害得田娃吃不飽。我看他往後怎麼有臉見他兒子!」

  「行了光天。」張二河拍拍他肩膀,「以後對光福好點。你現在已經跟劉海中脫了關係,好好把日子過下去。」

  「知道了,二河叔。」劉光天忽然朝張二河鞠了一躬,「謝謝您。」

  「這又咋了?」

  「二河叔,田娃這事出了,我才想明白……要是當初沒您幫我出面,田娃的今天,說不定就是我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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