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河回到家,一個人也不想做飯,隨便找了點東西胡亂湊合了一頓。剛過七點,劉光天就在外頭喊開了:「院裡的老少爺們,出來開會了!」
因為賈家門口昨晚剛吊死過人,大伙兒都不約而同地聚到了前院。王幹事領著另外兩個街道辦辦事員也到了,站在院子中間開始挨個點名,基本上每家都來了人。
等人到齊了,王幹事環視了一圈,沉聲道:「這兩天院裡發生的事,大伙兒想必都清楚了。秦淮茹、老謝,你們兩家上來,站到院子中間。」
老謝陰沉著臉走到中間,秦淮茹則慢吞吞地挪了過去。
「王主任,這事真不賴我們家……」秦淮茹話音還沒落,就被打斷了。
「行了秦淮茹,你把眼淚給我收起來!」王幹事語氣嚴厲,「我就問你,那天那個二合面饅頭,到底是田娃搶的,還是你們家棒梗自己扔的?」
「王主任,真是田娃……」
「啪!」張二河站了起來,「秦淮茹,你他媽但凡有點良心,就把實話說出來!田娃死了還沒三天呢,你說謊就不怕他晚上來找你嗎?」
聽到這話,秦淮茹渾身一抖,不自覺地往中院方向瞟了一眼。
「秦淮茹!」王幹事提高嗓門,「你給我老實交代!那饅頭是不是田娃搶的?」
「不……不是……」秦淮茹嚇得聲音發顫,「是棒梗沒小心……把饅頭掉地上了……」
「那你們為啥非要說是我們家田娃搶的?!」老謝再也忍不住了,惡狠狠地瞪著秦淮茹。
「行了!」張二河又站出來,「老謝你也別裝孫子了,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現在擱這兒裝什麼好人?要不是你把田娃打個半死還扔外頭,田娃能出這種意外?」
老謝的臉一下子灰白起來。
王幹事直接盯著他問:「老謝,我那天走的時候是怎麼交代你的?」
老謝臉上頹然,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慘然一笑:「王主任,我……我願意接受處罰。」
「你是木材廠的工人,我們街道辦哪有權利處罰你?」王幹事冷冷道,「這事我們已經報到木材廠了,到時候怎麼處理,廠里自有說法。」
她轉頭看向秦淮茹,語氣更冷:「至於你婆婆——她可沒工作。你是軋鋼廠的工人,但你婆婆的戶口問題我們查清楚了:她根本不在我們街道的戶籍冊上。等她從醫院出來,我們直接強制遣送回鄉!」
等說完對賈家的處理,王幹事轉身看向院裡眾人:
「現在大伙兒的日子都不好過,物資緊張,我知道。可再緊張,也不能為了一口糧食鬧出人命——這就是血淋淋的教訓!兩條命啊,都是院裡的鄰居,有必要鬧到這地步嗎?」
她嘆了口氣:「我希望往後大伙兒有衝突時多想想,別再出這種慘事了。」
說著,她特意看向劉海中,劉海中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還有,以後管教孩子也得有個度,別往死里打。別像咱們院兒某些人,把孩子打得徹底翻了臉——」
這話簡直是當著和尚罵禿驢。劉海中臉上火辣辣的,惡狠狠地瞪了王幹事一眼,卻也只能低下頭。
「行了,今兒會就到這兒吧。」王幹事嘆了口氣,領著人剛要出門,就被叫住了。
「王幹事,您等等。」
王幹事一回頭,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怎麼又是張二河這個大刺頭?
「張二河,你要幹什麼?」
張二河沒答話,反而走到院子中間:「今兒大夥都在,我也說兩句。咱們院兒雖說平時有矛盾,可像賈家跟老謝家這樣鬧出人命的,實在太過分。我提議——把這兩家徹底攆出咱們院子!」
「我同意!」許大茂第一個附和。他現在也有孩子了,雖然不是親生的,可天天「爸爸」長「爸爸」短地叫著,他心裡也暖。這孩子要是跟賈家起了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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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後院栓子家也開了口。
「我同意!」中院的王寡婦跟著應和——她家還有個閨女呢。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院裡人爭先恐後地舉起手來。秦淮茹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們……你們……」
話沒說完,她就看見坐在對面的易中海,也緩緩舉起了手。
秦淮茹再也撐不住了,小跑兩步,「撲通」跪在易中海跟前:「師傅,我……」
易中海卻往旁邊一挪,站了起來:「淮茹,你們這次辦的事,太過分了。」
他心裡有小九九,馬上他的傳宗就要長大了,有棒梗這樣的孩子在院裡,他怕以後帶壞了孩子。
王幹事看著眼前群情激憤的一幕,長吸一口氣,大聲道:「大伙兒有這個訴求,我知道了!你們要是真想聯名,就寫份信交到街道辦……」說完轉身又要走。
「王幹事,」張二河攔住他,「一事不煩二主。既然你今兒來了,我們索性當場把聯名信交給你——稍等一下。」
他轉過頭掃了一圈,隨後招手:「閆老摳,你過來。」
閆埠貴指著自己鼻子:「你……你喊我?」
「對,叫的就是你。」
「你叫我幹什麼?」閆埠貴強壓著火——他落到今天這步,就是被張二河害的,這狗東西還敢當面使喚他?
張二河不管他那套:「你腳殘了,手又沒殘。來,老閆,把這份聯名信寫了——我給你兩毛。」
「兩毛?」閆富貴脖子一梗,「少於五毛不干!」
「一毛。」
閆埠貴氣笑了:「兩毛我都不干,你還給我一毛?」
張二河低下頭,湊到他耳邊惡狠狠地說:「閆埠貴,今兒這事你要是不干,聯名信我能找別人寫。下回……聯名信上的名字,可就是你了。想清楚沒有?」
坐在小板車上的閆埠貴嚇得一抖。他太清楚張二河了——這話說出來,他就真幹得出來。
於是趕緊舔著臉壓下膽怯:「二河,我剛跟你開玩笑呢……一毛就一毛!解成,快回家把我本子和鋼筆拿來!」
張二河拍拍他肩膀:「這才對嘛,閆老摳。」
閆埠貴不敢回嘴,只勉強擠出一個笑臉。
閆解成跑回去又跑回來,很快拿了紙筆。前院另一家住戶把桌子抬了出來。閆埠貴大手一揮,很快寫好了聯名信。
張二河第一個簽字,許大茂第二個……院裡人一個一個跟著簽,連易中海都簽了。
最後只剩下傻柱。
秦淮茹水汪汪的眼睛一下子望向他。
傻柱心裡直罵娘:你們一個個搶著簽完了,留下我……秦淮茹要是走了,他以後……
正猶豫著,旁邊的何雨水一把推開他,抓起筆就簽了字。
她這個哥哥是傻,但她何雨水不傻——這字要是不簽,等這兩家走了,下一家就該輪到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