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一簽完,院裡所有人基本上都簽上了名。
張二河把墨跡未乾的聯名信遞給王幹事。王幹事黑著臉——這個張二河,總是給她搞事情。
「王幹事,這聯名信你收好,街道辦啥時候給處理?」
王幹事瞪了他一眼,丟下一句「等通知」,匆匆走了。
她一走,秦淮茹直接往地上一坐,嚎哭起來。對面的老謝則失魂落魄,頭也不回地鑽回了自家屋裡。
秦淮茹看著院裡一張張臉,拍著大腿哭喊:「你們……你們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公公啊,你都來看看呀,這院裡都是些什麼人……」
「秦淮茹,」張二河冷聲打斷,「你要是再喊老賈上來,我就把你送到街道辦去。怎麼,你婆婆搞封建迷信那會兒有人護著,現在可沒人護你了吧?」
話是對秦淮茹說的,眼睛卻瞥向傻柱。傻柱臉一紅,剛要張口,就被何雨水連拉帶拽地拖走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這哥哥一對著秦淮茹,腦子就跟斷了弦似的。
秦淮茹被張二河的話震住,搖搖晃晃站起來:「張二河,咱們好歹也算親戚……」
「別跟我攀親戚。」張二河打斷她,「我早說了,跟你們賈家恩斷義絕。」
秦淮茹見這招不行,咬了咬牙,轉身「撲通」跪在地上,對著院裡人哭道:「院裡的鄰居們,這次我們賈家是錯了……可棒梗還是個孩子啊,他以後肯定會改的!求大家再給個機會……」說完重重磕了個頭。
張二河在旁邊幽幽補了一句:「說到孩子——秦淮茹,田娃也是個孩子。你還是想想怎麼把你們家棒梗護好吧。畢竟田娃跟王彩香是死了,可王彩香是穿著紅衣服死的……你呢,就好好等著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進了自家屋。
一陣夜風吹過,院裡所有人背後一涼,紛紛開始回想:自己好像沒得罪過王彩香跟田娃吧?這種事,還是別摻和的好……一個個趕緊躲回了屋。
很快,偌大的前院只剩下秦淮茹一個人。她壯著膽子往中院走,沒留神腳下一絆,「啪嗒」摔在地上。掙扎著爬起來,四下一看——家家戶戶門都關得緊緊的。
她心裡頓時毛骨悚然:難不成……真是王彩香帶著田娃回來了?
想到這兒,她連滾爬爬衝進屋。棒梗這小畜生倒是心寬,這會兒還睡得正香。
秦淮茹癱坐在炕沿,望著漆黑的屋頂,長長嘆了口氣。
東旭啊……這日子,到底該怎麼過呀?
中院正房。
何雨水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傻柱:「哥,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傻柱還嘴硬:「雨水,這事怪賈張氏、怪棒梗,又不怪秦姐……」
「哥,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何雨水打斷他,「不怪秦淮茹?棒梗是誰生的?誰養的?她當媽的為什麼不管?」
傻柱一下子噎住了。
「哥,」何雨水轉身,語氣嚴肅起來,「我有個同學,她姐在軋鋼廠勞資科。她說……秦淮茹在廠里名聲不太好。」
「我知道,」傻柱舔了舔嘴唇,「秦姐一個女人,長得漂亮點,廠里難免有風言風語……」
看著他這副樣子,何雨水突然有些心灰意冷。
她只好拿出殺手鐧:「哥,你還想不想娶媳婦了?」
「當然想啊!」傻柱急了。要說娶媳婦,他從沒像現在這麼渴望過——死對頭一個個都成了家,媳婦個頂個漂亮,就他還單著。
「你要是再跟秦淮茹黏黏糊糊,別人一聽,你一個大小伙子跟寡婦不清不楚,誰還敢嫁你?」何雨水盯著他,「你可想好了——是要娶個黃花閨女,還是繼續被許大茂、張二河他們瞧不起?」
「啪!」傻柱一拍桌子,「我肯定要娶黃花閨女!」
「那就好,」何雨水鬆了口氣,「你一定要跟秦淮茹把距離拉開。名聲壞了,可就真沒救了。」
「知道了知道了……」傻柱心煩意亂,把何雨水往外推,「你去吧,讓我靜靜。」
「記著我說的啊!」
「知道了知道了,跟個小管家婆似的。」傻柱說完,「砰」地關上了門。
何雨水站在門外,嘆了口氣。
她這個哥哥,好像對秦淮茹有什麼執念似的。自打賈東旭離開四合院,傻柱面對秦淮茹時,腦子就一天比一天不清楚。再這麼下去……
「何大清啊何大清,」她低聲自語,「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了,把傻柱這個累贅留給我……」
實在不行,恐怕真得跑一趟保定去找何大清——你既然生了我們,為什麼又把我們扔在四九城不管?
也就傻柱還有點良心,這麼多年一直拉扯她長大。兄妹倆相依為命到現在,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哥哥往火坑裡跳。
小小年紀的何雨水,突然覺得好累。
賈家對面的東廂房。
胡鐵花正給易中海燙酒。
「老易,你今天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她說著,把酒杯推過去,「我還以為你會保賈家呢。」
「鐵花,」易中海抿了口酒,「之前我是沒辦法,才想著讓賈家養老。可現在不一樣了——咱有傳宗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況且,你以為我今天沒看出來?我要是敢保賈家,保不齊張二河連我一併攆出去。賈家這次……做得太過了。」
胡鐵花點點頭:「之前我還挺可憐田娃那孩子,見人總是細聲細氣地問好,沒想到……哎,真是造化弄人。」
易中海也嘆了口氣:「鐵花,這幾天院裡亂,你把傳宗照顧好了,儘量別出門。我不在家的時候,就讓二嬸過來搭把手,千萬別讓孩子一個人。」
「你放心,我知道了。」
後院東廂房。
劉海中一進門,就把桌上的杯子全掃到了地上。
「狗日的!姓王的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笑話我?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
他坐在那兒,惡狠狠地想:一定要當官。只有當了官,才能把姓王的、張二河這種人壓下去!到時候把他們抓起來,吊起來打,讓他們知道知道我劉海中這些年受的屈辱!
心裡的恨意越積越濃,他一轉頭,看見二大媽正悄摸著要出門。
「幹什麼去?」
「老、老劉,我……我去打點水……」
「不用了。」劉海中冷笑一聲,走過去,一把薅住二大媽的頭髮,熟練地把布團塞進她嘴裡,抄起旁邊的棍子就抽。
一通發泄後,二大媽癱軟在地上。
劉海中放下棍子,感覺格外愜意——這股火氣,總算泄出去了。
只有二大媽躺在地上,滿心悔恨:早知道挨打是這樣的……當初怎麼也得把光福、光天保下來。
這種痛,她一個人真的承受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