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聊著,就聽門口傳來人聲。
「老三,這車是你二哥的吧?」
「就是,我二哥的車。」
「嚯,難怪。有車的就是來得早。」
說話間,兩個人進了門,正是孫向東和吳謙。
孫向東一見張二河,幾步湊上來,笑得見牙不見眼:「二河,你那方子,謝了啊!」
張二河眉毛一挑:「有用?」
「太有用了!」蘇向東壓低聲音,又壓不住得意,「你嫂子現在對我,那叫一個百依百順。」
「啥方子呀?」吳謙一頭霧水。
孫向東玩心大起,招招手:「謙兒,你過來。」
吳謙把耳朵湊過去。孫向東湊近了,猛地大聲:「不——告——訴——你!」
「嘶——」吳謙被震得直甩腦袋,耳朵嗡嗡響,「你不告訴我,等會兒我問二哥。」
「二河你也別告訴他。」張二河抱著胳膊,「這小子現在倆兒子呢,用不著了。」
「行行行,你們都是一夥的。」
三人鬧騰一陣,張二河把人往裡讓:「琪琪格,拿把刀來,我給老大謙兒分分。」
琪琪格應聲進屋,取了把剁肉刀出來。
張二河挽起袖子,刀鋒落在半扇豬肉上,「老大,這條後腿給你。謙兒,這條前腿。給你」他手不停,「剩下的後腿留給琪琪格,前腿我帶回去。」
他又指了指白面:「老大一袋,謙兒一袋,吃完再過來!」
孫向東盯著案板上的肉,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二河,這……你哪兒整的?」
「不是我整的,還能是天上掉的?」
「我就問問……」
「問這幹啥?」張二河臉一板。
孫向東趕忙退後半步:「不問不問。我就問問,我就問問。」
「拿回去。」張二河把肉往他懷裡一推,「上回要不是你說要補身子要孩子,我都懶得管你。」
他頓了頓:「你可別給我往外送,什麼狐朋狗友、相好野食的。回頭我聽嫂子說沒見著肉,你給我等著。」
「那不能,那肯定不能!」孫向東把肉摟緊了,「這肉回去就給你嫂子和靜靜吃。」
「那就行。」
東西分停當,天色已擦黑。琪琪格找來兩個麻袋,把白面和肉套好、綑紮。蘇向東和吳謙一人一輛自行車,后座架得滿滿當當,推著出院門。
剩下那塊肉,琪琪格還要往袋裡裝。
張二河擺擺手:「琪琪格,這你留著。」
「二哥你不帶回去?」
「我家裡還有。」
「那你剛跟大哥三哥說,分家裡一人一份……」
張二河輕輕嘆了口氣。
「琪琪格,人心都是不足的。」他頓了頓,「他倆後面都有一家子人。你看著吧,今兒在這兒答應我不往外分,回去肯定要給家裡人分點。」
「給得多,他們分掉的也多。給得少,心疼了,才能多留兩口。」
他看著琪琪格,聲音放軟了些:「你不一樣。你跟雲朵就兩個人,留多少,都是自己吃的。」
他從琪琪格懷裡接過馬千里的兒子,在小孩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那孩子咧開沒牙的嘴,嘎嘎笑起來。
「老四的事……」張二河聲音低下去,「我一直覺得對不住他。」
「二哥,你看你這話說的。」琪琪格接過話頭,「小馬的事,跟你沒關係。」
張二河沒再開口。
又坐了片刻,天色徹底黑透。張二河起身告辭——孤男寡女待在一個院裡,傳出去不像話。
他開車出了巷子。
等把車停好,手裡已多了兩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一進院門,他就覺出異樣。往常這個鐘點,各家各戶早歇了,今兒卻還有人三三兩兩聚在院當間。見他拎著東西進來,一道道目光掃過來。
張二河沒搭理,徑直進屋。
「弄了點肉,還有白面。」
關雪猶豫了一下:「二河,要不……你先把這些拿到我娘家去?」
張二河抬起眼。
「這兩天咱們回我那邊住幾天。」關雪輕聲說。
「怎麼了?」
「賈東旭死了。」
張二河一怔:「什麼?」
「說是越獄,還打死了人,被公安當場槍斃了。」
「呦呵。」張二河扯了扯嘴角,「沒看出來,賈東旭還有這本事。」
他沒再說話,把袋子拎進裡屋。
「行,我知道了。明早上班前,我把你們娘仨送回去。」
關雪點點頭,依偎過來,靠在他肩頭。
「二河,」她聲音有些飄忽,「你說,人的命……是不是老天早就註定了?」
「怎麼突然想這個?」
「沒什麼。」關雪沒再開口。
張二河沒追問,心裡卻開始盤算起來。
賈東旭死了,這下秦淮茹可真成寡婦了。
院裡跟易中海生分已久,她要在這院裡活,要把日子過下去,只能把手伸向傻柱。
——看來,《情滿四合院》的劇情,是要提前開場了。
賈張氏下午那會兒就熬不住了,大清早起來聽見這噩耗,又哭又鬧,折騰了一上午——那也是個耗體力的活兒。能堅持到下午,說明賈東旭確實是她親兒子。
可再親的兒子,也頂不住肚子餓。
她逼著秦淮茹蒸了一鍋窩頭,趁熱連塞五六個,這才算緩過勁兒來。家裡的氣氛一時凝住,誰也不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天快黑了,秦淮茹才抬起頭。
「媽,咱們要不要……給東旭辦個喪事?」
賈張氏沒接話。
按老理兒,東旭這是死在外地,又是被槍打死的,凶喪。不辦,也說得過去。
可辦——
她一掌拍在桌上。
「必須辦。」
「就在院裡辦。」賈張氏眯著眼,「讓院裡這些人都得給咱家隨禮,白事的錢,一份不能少。」
「可是……咱們家現在這情況……」秦淮茹囁嚅著,「誰來操辦呢?」
「讓老絕戶辦。」
賈張氏這會子倒格外清醒了。
「再咋說,東旭是他易中海的徒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老賈沒了,他易中海就是東旭的爹。」她頓了頓,「東旭如今沒了,他這個當爹的,不該操持起來?」
秦淮茹一愣——沒想到婆婆能想出這招。
「可是……可是易中海現在,人家有兒子了……」
「放屁!」賈張氏啐了一口,「他那野種,不早就攆到許大茂家去了?算哪門子兒子?」
「可胡鐵花還在呢……他、他能同意嗎?」
「他同不同意頂個屁。」賈張氏冷笑,「易中海這人最好面子,咱們把他架起來,他保准得給咱家辦。」
「那……那怎麼辦?」
「你聽我的。」
賈張氏往前探了探身子。
「等會兒你出門,帶上棒梗,抱著小當,往易家門口一跪。就哭,就說東旭是他徒弟,請他拿個章程。」
她聲音壓下去:「我在旁邊一哭,逼著他辦。他不辦,也得辦。」
秦淮茹猶疑著:「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賈張氏一拍大腿,「我嫁進這院裡多少年,老絕戶進院多少年,他是個啥人,我清楚得很!」
秦淮茹沒再吭聲。
她拗不過賈張氏。
婆媳倆收拾停當。秦淮茹特意拉過棒梗,低聲囑咐了幾句,末了添上一句:
「這事辦成了,回頭給你蒸白面饅頭吃。」
棒梗一聽白面饅頭,登時把「爹沒了」這事拋到九霄雲外,連連點頭。
秦淮茹換了一身素淨的舊衣服,把小當抱在懷裡。棒梗緊跟在身後。
這會兒正趕上四合院裡家家戶戶做晚飯!
秦淮茹走到易中海家門口,頓了一頓。
然後,直直跪了下去。
額頭觸地,悶響一聲。
「師傅哎——」
她帶著哭腔,「求求您,幫幫我們家吧……」
ps:昨天肝了四個場子,喝了一斤六兩,喝倒兩個,喝趴下三個,跑了六個,今天休息一下!大伙兒年過得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