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中院的正房裡,易中海心不在焉地啃著手裡的窩頭。
前兩次投給廠里的舉報信都石沉大海。他不死心,前幾天又往楊立明的辦公室投了一封。要是這次楊立明還不處理,那就別怪他易中海不客氣了——現在廠里誰不知道楊立明跟李懷德不對付?到時候他把舉報信投到李懷德那兒去,看楊立明怎麼辦。
「老易,你幹啥呢?」
對面的胡鐵花看他快啃到自己手指頭了,才忍不住喊了一聲。
「哦。」易中海尷尬地笑笑,「想事呢。」
「想啥呢?想對面的老寡婦?」胡鐵花諷刺道。自從上次跟易中海吵完架,她就不時拿這事刺他一下。
易中海苦笑一聲:「鐵花,對面的賈張啥模樣?又胖又丑,還臭烘烘的。你說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想著找她?她比起你來差老大一截了。」
胡鐵花心裡美了一下,面上卻不咸不淡的:「誰知道呢?說不定你有啥特殊愛好。」
「我能有啥特殊愛好?」
胡鐵花剛要說什麼,卻忍不住乾嘔起來,趕緊跑到外面,扶著牆嘔了半天,吐出來的全是苦水。
進來後,她捂著喉嚨,一臉難受。
「哎呦,鐵花你這是咋了?」
「不知道啊,最近老是泛酸。」
易中海一下站起來:「最近老是泛酸?」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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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花,你是不是懷孕了?」
「不會吧?」胡鐵花先是有些慌亂。
「你好好想想,之前懷孕是不是也是這種症狀?」易中海趕忙追問。
胡鐵花仔細回想,這症狀……確實和以前懷孕時挺像的。
易中海一看她這副模樣,哪還不明白?拉起她就往外走。
「去哪兒呀?」胡鐵花被他拉著,連門都顧不上關。
「去巷子口找王大夫看看。」
兩人到了巷子口的小診所,裡面是個老大夫,專給街坊四鄰看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
一見易中海領著媳婦進來,老大夫也清楚來意,指了指桌前的凳子:「坐吧,把手放上來。」
胡鐵花趕忙把手伸過去。
大夫診完左手又診右手,然後朝易中海拱了拱手:「老易,恭喜啊,你媳婦這是懷孕了。」
「啊?」易中海眼睛瞪得老大,「王大夫,真……真懷孕了?」
「對,我這半輩子給人號脈,喜脈還是號得準的。」
「那……那謝謝王大夫了!」他慌忙掏出兩塊錢,拉著胡鐵花往外走。
天可憐見!他最近藥吃了不少,錢花了好幾百塊,每天早上照鏡子都覺得自己形銷骨立,好幾次都想戒了。可一想到自己沒兒子,晚上又火熱地開始耕耘。沒想到啊沒想到,就在快要失望的時候,終於有好信了!
他完全沒注意到身旁的胡鐵花。
胡鐵花心裡正七上八下地算著日子——這孩子,到底是易中海的,還是傻柱的?畢竟他們倆之前可沒少打接力賽,這……這到底算誰的?
易中海一回到院裡,氣都不喘勻就直奔隔壁。
「二叔!二叔!」
易老蔫從屋裡出來,拿著大煙杆子在廊柱上敲了敲:「咋了?」
「二叔,鐵花懷孕了!」
「啊?」易老蔫眼睛一瞪,「又懷孕了?」
「對對對!」易中海壓低聲音,「這回懷的百分百是我們老易家的種!」
易老蔫有些摸不著頭腦,好兄弟張二河之前可是說過,自己這大侄子是個騾子,怎麼又能生了?難不成……又有什麼熱心鄰居幫了忙?
他忍不住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開始圍到院裡看熱鬧的人,尤其在許大茂身上多看了兩眼。隨後搖了搖頭——應該不是許大茂。再荒唐也不至於……不至於父子倆同游一塊故地吧?
那能是誰呢?
他的目光又在中院掃了一圈。南易被他看得打了個趔趄,然後是傻柱……應該就是中院的人,易老蔫暗暗下定決心,回頭得讓老婆子盯著點。
易中海見人都圍了過來,索性清了清嗓子,高聲宣布:「大伙兒,我說個好事!我們家鐵花懷孕了!我要當爹了!」
什麼?
易中海要當爹了?
傻柱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那鐵花嬸子以後是不是就不能用了?那他咋辦呀?
不對,易中海自己都說自己不行,這孩子……說不定就是我的?
傻柱還在那兒天人交戰,沒想到旁邊的梁拉娣也「哇」地一聲乾嘔起來。
「咋了咋了?」南易趕緊靠過去,「拉娣,你咋了?」
「不知道……興許是著涼了。」
易中海看了過來:「南師傅,你媳婦不會也懷孕了吧?」
南易和梁拉娣對視一眼,梁拉娣有些不自信:「應該……不是吧?」
「去找老王大夫看看,他號脈可是一手。」易中海熱心建議。
南易當機立斷:「大毛,帶著弟弟在家。拉娣,走!」
兩口子去得快,回來得更快。南易一進門就朝易中海拱了拱手:「易師傅,借你吉言,我媳婦也懷孕了!」
易中海滿臉堆笑:「那敢情好!同喜同喜!咱們中院接連兩件好消息,這是大好事啊!」
院裡的人也都跟著高興起來。自打田娃慘死以後,這中院總是陰氣沉沉的。如今接二連三有新生命要來,是不是說明那陰氣也該散了?
易老蔫看見張二河進來,不動聲色地湊過去,招招手把他叫到牆角。
「好兄弟,」易老蔫壓低聲音,「那個胡鐵花又懷孕了。」
張二河點點頭:「聽到了。」
「可你不是說二狗子是騾子嗎?他怎麼讓懷孕的?」
張二河白了他一眼:「怎麼懷?有熱心鄰居幫忙唄。」
「那是誰?南易還是傻柱?」
「傻柱。」
「我還尋思是南易呢,他媳婦也剛懷上。」易老蔫嘟囔道。
「你放心,人家南易是正派人,不像傻柱那樣。」
易老蔫點點頭,又咂摸過味兒來:「傻柱這狗東西膽子真這麼大?胡鐵花該說不說還是他嬸子呢。」
「切,你沒聽過一句話?色膽包天。」張二河挪揄道。
易老蔫看著院子中間興奮得手舞足蹈的易中海,突然有些可憐起他來:「這二狗子也真是的,接二連三喜當爹,我都不忍心打擊他了。」
「這才哪到哪?」張二河哼了一聲,「別急,等孩子生下來,到時候再看他怎麼說。」
「行吧。」易老蔫想想也是,又開口道,「好兄弟,估摸著你又得發筆財了。」
張二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胡鐵花懷了孕,易中海還不得大魚大肉地伺候著?
剛想完,易中海就湊了過來:「二河叔!」
呦,現在又叫叔了?
「之前不是張二河張二河地叫嗎?」張二河似笑非笑。
易中海陪著笑,小心地扇了扇自己的臉:「您老是長輩,我是小輩。哪有長輩跟小輩較勁的呢?您看,鐵花這不是又懷上了嘛,求您幫幫忙,給弄點東西補補身體。」
「上次你還說我不干人事呢。」
「千錯萬錯都是大侄子的錯!」易中海又扇了兩下臉,「就求求您幫幫忙,讓鐵花補補身子。」
「嗯……」張二河沉吟一下,「行啊,二狗子會說話。不過這年月物資都緊張,我也不一定能弄到。」
「嗨,二河叔,這話別人說我信,可您是什麼人?這四九城提起您張二河,哪個不豎大拇指?您說弄不到,我可不信!」易中海滿臉堆笑,又看向旁邊的易老蔫,「二叔,您來幫我說說好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