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被押下去後,審訊室的門推開,進來一個人。
郝青松趕忙站起來:「宋局!」
來人跟他握了握手:「郝隊長,這個易中海我們之前抓過。他當時就已經交代過,給何大清下仙人跳這事就是他牽的線…他自己可沒那麼乾淨。」
郝青松有些疑惑:「既然你們抓過,這事沒處理?」
「處理了,罰了三個月。」
「三個月?怎麼會這麼輕?」郝青松驚呼道。
「是這樣,」來人壓低聲音,「易中海之前被舉報,說他是潛伏下來的特務。可我們調查來調查去,始終沒發現他當特務的跡象,就把他先放了,一直長線監控。沒想到這次又被你們逮進來了。」
郝青松眼睛睜大了:「易中海?這人我剛才雖然只審了一會兒,可他的神情動作完全不像被訓練過的樣子……」
「怪就怪在這兒了。」宋文光拿出一張照片,「這是當時我們收到的舉報照片。」
郝青松探過頭,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照片上的易中海,一身國軍將官制服,神采奕奕,跟剛才審訊室里那個鼻青臉腫的人雖然神情不同,但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而且我們最近盯梢95號四合院,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宋文光頓了頓。
「什麼事?」郝青松下意識問道。
「有人大半夜去找這個聾老太。我們的人正想繼續盯著,哪知道今天被你們一鍋端了。」宋文光一臉苦笑。
郝青松也瞬間覺得事大了:「宋局長,這事可不賴我們,是保定的同志……」
「我知道,正常審訊。」宋文光擺擺手,「如果聾老太交代不出什麼事,你們就處罰一下把她放了。我們的人好繼續跟著。把她放回95號四合院,後續我們會盯著。」
「行,我知道了。」郝青松敬了個禮。
宋文光點點頭,轉身走了。這事他跟王先勇已經追了快一年了。這個95號四合院,真是「人傑地靈」,什麼人都有。
那
等宋文光走了,郝青松坐回椅子上。沒想到誤打誤撞……既然宋文光讓他繼續查,他也就不管那麼多了,吩咐把聾老太帶上來。
他翻著手裡的資料——剛從街道辦調過來的聾老太檔案。
「佟玉香?」
聾老太點點頭:「公安同志。」
「52年結束軍管,你就評上五保戶了?」
「對。」聾老太眼睛眨了眨,聲音嘶啞,「街道辦的同志心善,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
「你沒兒子?」
「沒有。我是被聾老太爺一頂小轎抬進去的。」聾老太頓了頓,「四五年的時候聾老太爺死了,主家主母見我歲數大了,就給了我一個院子,把我攆出來了。52年軍管結束,我瞧著咱們政府對我挺好,就把院子捐了出來,政府還誇我來著。」
聾老太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加了個buff。
郝青松翻著手裡薄薄的資料,簡單得可憐。除了已死的男人,以及95號四合院原來是她的,其他什麼都沒有。
「你之前是哪的人?」
「我就是四九城邊生的。」聾老太答道,「爹娘把我賣給龍老太爺以後,當家的主母不讓我回娘家。再往後,兵荒馬亂的。解放後新政府成立,我也托人打聽過,老家那邊徹底沒人了,也不知道爹娘怎麼樣了。」
「那你怎麼認識林老太爺的?幫著何大清介紹私活?」
「政府,我那時候是姨太太,跟著一群姨太太有些手帕交。誰府里缺人、誰府里要辦宴席的,我也能聽到些風聲。那時候何大清手藝好,就介紹過去,賺點介紹費。畢竟我一個婦道人家,不能拋頭露面,總得生活吧。」
聾老太的解釋很中肯。
郝青松點點頭:「那後來你為什麼會編造林老太爺要追究何大清的事?」
「政府,」聾老太眼裡恨意閃了閃,「就是因為何大清這個狗東西!林老太爺那邊差點要弄死我。得虧我把主家留給我的幾根大黃魚塞過去,才糊弄過去。可何大清一直裝著不懂這事。再加上後來我歲數大了,想吃點好的,何大清一直不給我送。最後我才想把他攆走,讓他兒子給我做好吃的。」
「就這事?」郝青松有些不相信,「就這些事,你逼著人家背井離鄉、拋兒棄女?」
聾老太低下頭,沒敢回話。
郝青松拍了下桌子:「那你說說,為什麼派殺手去保定城?」
聾老太猛地抬起頭:「我沒派殺手!」
「那是什麼人?」
「政府,我是想著時間長了,何大清在那邊不知道有什麼動靜,就托人去保定城看看他,沒想到引起誤會了。」
「托的哪裡的人?」
「不知道……我也是托別人的。在鴿子市找的人,給了10塊錢。」
「鴿子市的人,你還認識嗎?」
「不認識了。」
郝青松看著手裡的審訊記錄——這龍老太倒是輕巧,一推二三五,一個人都沒交代出來。
正要繼續審,一個公安進來了:「隊長,區政府的電話。」
「行,你先幫我盯著點,我去接個電話。」
從審訊室出來,郝青松跑去接電話。
「你好,市局治安大隊。」
「你好,是郝隊長嗎?我是東城區的周長海。」
「哦,周區長啊,你好你好。」
「郝隊長,我想問一下,咱們隊是不是抓了一個叫佟玉香的?」
郝青松嘴上應著,心裡卻警鈴大作。
「是這樣的,郝隊長,這個佟玉香呢,52年響應政府號召捐過房子,當時是受過區政府表彰的。所以今天她被抓進來,我得替區政府問問——她是不是涉嫌什麼事?當然,如果真涉及到重大案情,咱們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但如果只是小問題,能不能念在她一把歲數,從輕處罰?」
郝青松嘴裡支應著,手底下卻開始把「周長海」三個字記了下來,畫了個圈,順帶著在名字上方又畫了個圈。
「周區長,這事我知道了。不過佟玉香的審訊還在繼續。如果真查出來沒啥大問題,我們會聽取區政府意見的。」
「行行行,那就謝謝郝隊長了。」
那邊掛了電話,郝青松邊思索邊往回走。
自己這邊剛把聾老太帶回來不久,僅僅去街道辦調了些資料,區政府就知道了。看來這聾老太后面——真不像她自己說的,是個孤苦伶仃的人。後面關係網一大圈啊。
不過有了宋文光打的招呼,他也明白該怎麼幹了。
周長海……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與此同時,區政府辦公室里。
周長海掛了電話,狠狠瞪了一眼王主任——不對,是前王主任。
「你看你幹的好事!一天天的,盡讓我給你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