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先是小心地瞟了一眼門——門是關著的,她這才抬起頭。
「三叔,可這事也真不賴我呀!當時給她辦五保戶的時候,是家裡說讓還他人情……」
「我知道,我知道。」周長海揉了揉太陽穴,「那個手續沒問題吧?」
「沒問題!」王主任趕忙保證,「當時捐完房子那會兒,咱們行政正混亂著呢,本來屬於街道的,一下改成公社了。雖說只實行了幾個月,可給她辦的時候正好能趕上……手續上沒啥問題,您放心。」
「那就行。」周長海點點頭,「只是這聾老太到底是幹了什麼事,又讓公安給逮進去了?」
王主任壓低聲音:「三叔,我聽說……她是派了兩個殺手去保定解決何大清,被何大清發現了。」
周長海倒吸一口冷氣:「這何大清知道她什麼把柄了,她才想著滅口?」
「不清楚。」王主任也皺著眉。
過了好一會兒,周長海才開口:「這樣,這次如果聾老太能出來,你就去警告她一下——讓她知道,咱們家這次幫了她,讓她欠咱家一個人情,以後讓她老實點。」
「知道了,三叔。」
從辦公室出來,王主任感覺自己後背都濕透了。今天幸虧她值班,市局的人來調佟玉香檔案的時候,她多了個心眼——把之前給聾老太製作的那份簡單資料遞了上去。等市局的人一走,她騎上自行車就來找周副區長。
他們家跟聾老太之間的事太多了。但凡聾老太扛不住把他們供出來,不光她自己,他三叔都得下來。現在的風向對他們這種留用轉正的幹部,越來越不利了。
三天後,郝青松這邊的處理結果下來了。
易中海雖然咬死自己是好心保管錢財,但傻柱這麼大的人了,錢始終沒給過去,還是判了一個月。這回也沒人給他說話了。易中海黑著臉,灰溜溜地往炮局胡同報導去了。
聾老太呢?算計人養老這事不違法,可幹的事太噁心、太惡劣了。但她一把歲數,又是小腳,送去勞改不現實。於是判了三個月的街道學習,同時把她的五保戶給免了。
何大清因為睡人家姨太太的事是解放前乾的,郝青松只能好好說他一頓。但看何大清那副皮懶的樣子,這番說教怕是沒啥作用。郝青松只好黑著臉,把易中海扣下的信和錢交還給何大清。
傻柱心裡恨得不行,可公安這邊已經出了處理結果,他也只能悻悻地忍下來。等著吧,易中海這狗日的,以後要是在食堂能吃飽,算老子不姓何!
處理結果通知完,易中海被送進炮局胡同,聾老太則被人放了出來。
沒人通知譚賽花來接,她一個人拄著拐杖走出來,頭髮散亂,身形佝僂。聾老太眯著眼看了一眼外面——好在是出來了,自己兒子的事沒有泄露。
五保戶免了就免了,真當老太太稀罕你們發的那點爛玩意兒?等我兒子弄好了,老太太我要去什麼阿美利卡享清福了!
正巧何大清也從裡面出來。聾老太瞪了他一眼——這個蠢貨。
何大清沒想到龍老太到這份兒上還這麼傲氣,袖子一挽就要上前,好在門口的公安瞪了他一眼,他才又把袖子放下。
聾老太心裡苦得不行。往常自己出門,不是坐車就是有丫鬟譚賽花扶著。現在她只能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挪回九十五號四合院。這個傻柱也是個狗東西,以前太太對你那麼好,現在跟著何大清,對我就視而不見?行,走著瞧吧!
等聾老太好不容易挪到九十五號四合院,正碰上譚賽花從外面上完廁所回來。
「哎呦,老太太,您怎麼……」
看到譚賽花,聾老太如釋重負——總算是走回來了!「賽花,快扶我進去!」
「哎,老太太!」譚賽花趕忙過來,跟丫鬟似的把龍老太扶了進去。她肚子裡可塞著聾老太兒子給的毒藥呢,要是懈怠了,到時候不給解藥,她不就完了嗎?
院子裡的人雖然詫異聾老太被帶走還能回來,但一個個都裝著沒看見。聾老太也顧不上他們,回去趕緊躺到床上。譚賽花忙著燒水做飯,等聾老太緩過來,又伺候她擦洗、吃飯。完事後,聾老太這才心滿意足地躺下。
這些天她吃不好睡不好,可累死了。
半夜十二點,聾老太猛地睜開眼睛。
果然,外面桌子上坐著一個人影。
「額娘。」
「小信?你怎麼今晚就來了?」
「額娘,我來的時候看過了,路上沒人,院裡也沒人。」那人頓了頓,「你這幾天是出什麼事了?」
聽到這話,聾老太臉板了下來:「小信,你派去保定城的人呢?」
「是我兩個手下。」
「把那兩個蠢貨都處理了。」聾老太說到這裡,氣就不打一處來,「兩個廢物連一個廚子都搞不定,反倒被人家報了案,把你額娘我逮進去了!要不是那臭廚子死活不知道你的事,那咱們娘倆可就真完了!」
明石信聽完,臉色鐵青。猴子和毒狼這兩個蠢貨,簡直是能進博物館的蠢貨!兩個人到現在還沒回來,自己還以為出什麼事了,沒想到連個廚子都對付不了。
「那這事怎麼處理的?」
「額娘就說是找了兩個人去打聽何大清的事,沒說殺人的事。」
「那幫黑皮就把你放出來了?」
「沒有,他們還審問了我很多,我都說不知道。他們最後問不出什麼,又看我一把歲數,怕我死在裡面,就把我放出來了。」
明石信咬著嘴唇:「額娘,這次是我這邊的錯,你放心。我回去就把這兩個貨處理了。」
「那行,小信,你小心點兒。我最近剛被公安處理了,這段時間不宜出門。你先忍一段時間,等過些日子我再想辦法給你安排工作。」
「知道了,額娘。」
兩個人又聊了許多。明石信這才叮囑:「額娘,那你這兩天好好休息,我就先回了。」
說罷,他悄悄摸摸地出了院子,翻過牆,順著夜色往城外走。
只是他沒注意到,出巷子口的時候,房頂上就有一個人,跟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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