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河今晚上跟李懷德去辦了趟事,回來得遲了。一進門,就被關雪拉著講今晚四合院的八卦。
「胡鐵花生了!傻柱比易中海還急,許大茂笑話傻柱,被傻柱一路攆到後院,還是劉素英挺著胸脯撲到傻柱跟前才把許大茂救下來。」關雪說得眉飛色舞,「還有,看熱鬧的梁拉娣回家沒多會兒也發動了,被南易送醫院去了。」
張二河一拍大腿:「虧了虧了,這麼多熱鬧一個沒趕上!」
正說著,院子裡響起易中海的聲音:「各位鄰居,大伙兒好呀!我家鐵花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回頭我買糖,一家一家送點甜甜嘴!」
張二河攤攤手:「得,胡鐵花卸貨,還生個兒子。可以可以,只不過這兒子到底該叫何曉還是叫啥?」
關雪瞟了他一眼,沒吭聲。
不大一會兒,南易也進了院子,嚷嚷著:「大傢伙好!我家拉娣也替我生了個兒子,跟易師傅家趕一塊兒了!回頭我買糖給大夥甜甜嘴!」
鄰居們紛紛道喜,一連接著兩個新生兒落地,之前院裡留下的晦氣估計是散乾淨了。
隔天,兩個孩子的名字就在院裡傳開了。易中海這回吸取了教訓,不搞那些文縐縐的大名,直接按孩子出生的村莊起了個小名——易小川。南易那邊呢,說是梁拉娣生前一晚夢見一頭老鷹,於是取名南小鷹。
易小川、南小鷹,兩個名字就這麼定下了。關雪聽見易中海說的名字,嘀咕了幾句,張二河沒聽清是啥。
這兩天四合院的人接連收到喜糖。不過易中海謹記著胡鐵花的囑咐,沒給中院的賈家和後院的聾老太發,反倒是南易,家家戶戶都送到了。
賈張氏坐在門口陰陽怪氣:「有的人吶,自己媳婦生孩子,別人比他還緊張。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生的……」
這話明擺著往易中海心裡扎,易中海也犯過嘀咕——那天傻柱的反應確實挺怪。可他之前盯得緊,胡鐵花懷孕那段日子,根本沒機會跟傻柱攪和到一塊兒。
況且他跟大夫問清楚了,易小川是足月生的,不是早產。所以賈張氏的話他也就聽聽,沒往心裡去,說去吧,有這功夫還不如找張二河買只雞,給鐵花補補,她可是我們老易家的大功臣!
躲在自己屋裡的傻柱也聽見了易中海的話。自己的兒子被叫成易小川,他不由得捏緊拳頭。可想起胡鐵花的吩咐,又鬆開了手。
「行,易中海,且讓你得意幾年。等過幾年鐵花把你們家的房子和工作崗位都拿到手,到時候把你趕出去——讓你也嘗嘗算計我們家的滋味。」
傻柱已經偷偷給孩子起了個名字——何曉,這是他找人起的。
「何曉,你且等著,過幾年爸肯定把你接回咱們老何家,給咱們老何家光宗耀祖。」
前院西廂房裡,明石信也露著笑臉跟兩家人挨個打了招呼。回到屋,他把糖往桌上一撂,眉頭皺了起來。
工作不好干,排查也排查不完。這一趟出來這麼久,四九城的任務一點沒完成。昨天晚上局長親自發來的密電,語氣里已經帶著嚴厲——再弄不出點動靜,說不定替換他的人就在路上了。
到底該怎麼辦?怎麼幹才能交差?
隔天早上到了採購科,他蔫頭耷腦地坐到窗邊,跟黃兵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門推開,王福進來了。
「老王,怎麼才來?」
「嗨,倒霉催的!早上來遲一步,碰上軋鋼廠門口來了幾個當兵的,把門給把住了,不讓我們進,剛走才放人。」
本來蔫噠噠的明石信眼裡閃過一絲精光:「當兵的來廠里幹啥?」
「不知道。不過我聽見保衛科的人嚷嚷,說去年有一陣子也是接到軍工任務,部隊來人守著。興許今年又有任務了吧?咱們李副廠長據說在軍隊那邊有關係。」
「哦,這樣啊。」明石信隨口應著,心裡卻活泛起來,「不過這跟咱們有啥關係?你們最近也多往外跑跑,別光指著我一個人。」
黃兵嬉皮笑臉:「您可是組長,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只要您把任務多做點,我們興許也能完成。」
又聊了幾句,明石信端著杯子出了門。正瞌睡呢,就來了個枕頭——他正愁怎麼搞點動靜出來,軍工任務這不是送上門了嗎?只要把這事的來龍去脈打聽清楚,再弄點工件出來發回去,興許能把上頭糊弄過去。
真是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
他走出門時,沒注意到王福臉上閃過的一絲笑意。
王福暗暗得意——這幾個月跟著明石信的人發現,他淨在一些地方敲敲打打,可什麼也沒挖出來。上面的人把他找過的地方搜了個遍,也沒找著東西。這麼幹耗著不是辦法,於是上頭出了主意:引蛇出洞。
今天王福就是給明石信下了個套,看他咬不咬鉤。只要他敢搞破壞,到時候一窩全逮起來,再審。現在套子下了,就等著收網了。
明石信並不知道,這是王福給他下的套。
他溜達到外面,遠遠望過去,果然有幾個車間門口守著當兵的。下午,他借著之前特意搞好關係的那幾個車間工人和保衛科的人,旁敲側擊地問了問——確實是部隊下來的軍工任務。他心裡有數了,不敢再細問,怕打草驚蛇。
等到夜裡,他悄悄從四合院溜出來,摸到了外面救助站。他那些手下還賴在這裡,可救助站也越來越不好待了。今年天氣轉好,雨水多,眼瞅著春荒要過去,上面已經開始清退人口,不少人都被遣返回鄉。
他這幾個手下死皮賴臉拖著,估摸著也拖不了幾天了。聽說上面正在出文件,到今年六月底,所有外來人口一律遣返原籍。到時候他們這幫人全得穿幫。
明石信急著想干出點事來——弄點經費,實在不行也得重新找個地方安置這些人。
人湊齊了,他第一個看向獨狼和猴子。兩人被他目光一掃,如芒在背。上次的事讓他倆搞砸了,好在明石信念著舊情沒處置他們。這回不管怎樣,他倆得主動站出來將功補過。
明石信把軋鋼廠來了軍工任務的消息說了出來,又把自己探聽的情況交代了一遍。保衛科的值班表他已經托關係弄到手了,可難辦的是,車間門口有部隊的人守著。想來想去,只能假扮工人混進去。可假扮誰?這成了最大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