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命苦呀——」
秦淮茹抹著眼淚,開始了她的長篇大論:「從鄉下一嫁到城裡,我就老老實實相夫教子,本本分分過日子。可惜老天爺對我們家忒不公……我們家那口子,好好的讓人陷害,鋃鐺入獄。眼瞅著要出來了,又被連累,把命交代在了勞改農場……」
她說著說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這下姐家裡日子更難過了。我婆婆心疼兒子,一病不起。雖說我接了班,可你也知道,廠里定量就那點,我婆婆又沒定量,家裡就那幾張嘴,每個月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明石信推著車,一邊「嗯嗯」地附和,一邊在心裡笑。
——就當誰不知道你秦淮茹家那點事?還「你男人遭人陷害」?我又不是沒打聽過院子裡的事。滿四合院瞅瞅,除了劉海中,就數你婆婆賈張氏最壯實。
人家劉海中在廠里掄大錘,賈張氏呢?拿個鞋底子能從春縫到冬,也沒見她縫出一雙來給誰穿過。一病不起?她那體格,四合院誰能病倒她也病不倒。
這秦淮茹,是真拿他當傻子哄呢。
可惜傻柱那邊玩不轉了,才來找他明石信。
兩人說著話,自行車到了前院。明石信先把車子推進去鎖好,出來扶著秦淮茹:「秦姐,趕緊進屋。」
秦淮茹一瘸一拐地跟著他進了西廂房。
這房子她以前來過——閆埠貴住的時候。那時候閆埠貴一家老小擠在裡頭,覺著屋子小。今天進來一看,嘿,西廂房挺大的嘛。
她一邊「哎呦」著坐下,一邊在心裡盤算開了:要是能把明石信套牢了,等關係近了,讓棒梗先搬過來住。反正他一個人住這麼大房子,也是閒得慌。住個幾年,棒梗大了,這房子說不定就成他們家的了……
這麼一想,嘴角的淚水差點沒收住,趕緊又抹了一把。
明石信從裡屋拿出紅藥水,正要給她塗,一抬眼看見她那副表情,心裡一陣嫌棄,行吧,接著演。
「秦姐,我給你塗點藥水。」
「不用不用,」秦淮茹假意推辭,「我自己回去塗就行。」
「坐好,我給你塗吧。」明石信蹲下來,「我這經常塗,有經驗。」
「衛民你……怎麼經常塗?」
「嗨,干採購的,天天在外面,風裡來雨里去的,免不了磕磕碰碰。」
「哎呀,你們這日子也不好過呀。」
「那是。」明石信低頭塗藥,頭也沒抬,「這年頭,誰家日子都不好過。」
藥塗完了,屋子裡就剩下孤男寡女兩個人,氣氛一下子有些微妙。
秦淮茹眼珠一轉,開了口:「衛民啊,我看你一個大男人家的,也沒個人洗洗涮涮。老婆孩子不在這邊?」
明石信正愁怎麼接話,她這一問正好遞了台階。他嘆了口氣:「之前家裡出了點意外,老婆孩子全沒了。一個人在南方待著傷心,就找關係調到四九城來了。」
「哎呀……」秦淮茹咂了咂嘴,「那你這也是命苦。那這樣,衛民,以後有啥洗洗涮涮的活兒,你就讓姐來。姐別的本事沒有,洗洗涮涮還是在行的。」
「這……不太好吧?」明石信拖長了音,假裝為難。
「沒啥不好的,都一個院裡的鄰居,能幫就幫一把。」
「行吧,那以後就麻煩秦姐了。」
「不麻煩不麻煩。」秦淮茹樂得合不攏嘴——只要能正常進你房子,遲早把你拿下。
又坐了會兒,秦淮茹提出要走。再不走,她怕自己今晚上得被占了便宜。這些年釣魚她也釣出經驗了,輕易把自己交出去,那是要吃大虧的。男人嘛,跟遛狗一樣,得跑一段停一段,吊著來。
明石信也沒挽留,起身送她到門口。
「衛民你別送了,我自己回去。」秦淮茹假裝一瘸一拐地出了門。
「那行,秦姐慢點。我還得寫點文件,今兒科里的工作沒做完。」
兩人告別,秦淮茹興高采烈地,繼續假裝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這一幕,卻被出來玩的張嬌看見了。
小姑娘跑回家,一進門就喊:「爸!我看見棒梗他媽從咱家對面那屋出來了!」
張二河正在裡頭逗兒子,還沒應聲,在外頭洗東西的關雪先竄了進來:「嬌嬌,你給媽好好說說,看見啥了?」
「我看見棒梗他媽從對面那屋出來了!」
關雪眼裡八卦之火蹭地一下燒起來。她扭臉問張二河:「二河,我記得對面住的是你們科里的吧?」
「嗯。」張二河懶洋洋地點點頭。
「那你說,秦淮茹這是……」
「不知道,不清楚。」
「你這人!」關雪一拳捶在他腿上,「天天跟個謎語人似的!」
張二河嘿嘿笑著,心裡卻嘀咕:這秦淮茹,真是作死。別人躲特務都躲不及,她倒好,眼巴巴往上貼。回頭等楊衛民被抓了,有她好果子吃。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院裡人發現,秦淮茹竟然不知不覺跟新來的楊衛民攪和到了一起。她現在去楊衛民家,就跟以前上傻柱家一樣勤快。只不過楊衛民比傻柱強點,沒死乞白賴上趕著舔。
被占了房子的楊瑞華第一個在院裡嚷嚷:「他倆就是搞破鞋!」
院裡人都知道她為啥急——她家還惦記著那房子呢。當面都跟著附和,背地裡卻一個個笑話楊瑞華。
明石信不聲不響地,開始從秦淮茹嘴裡套話。秦淮茹現在滿腦子都是把楊衛民綁到自家船上,他問啥她就說啥。她還以為這是楊衛民關心她呢,來往得越發密切了。
沒多久,她就開口借糧票。
明石信知道不下點本不行,給了幾次。這一給,秦淮茹反而變本加厲,三天兩頭不是借這個就是借那個。明石信為了利用她,強忍著噁心,一一應付。
聾老太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自己好端端的兒子,可千萬別讓這小寡婦套住。別人不清楚,她可門兒清——這一家子都是毒寡婦,跟她們家走得近的,沒幾個好下場。
有一晚,她特意給明石信留了暗號,把他叫過去,把話挑明了。明石信聽完,只讓她放心。聾老太也只能叮囑他小心些。
這天,明石信從相熟的工友那裡打聽到消息:新一批軍工件已經到了廠里,這次任務只有一星期。
他不動聲色地出了廠門,去城外安排好一切。晚上回來,他找到秦淮茹。
「秦姐。」
「哎,衛民?」秦淮茹看看左右,湊過來。
「秦姐,我今天採購,在外面聽人說,城外有人悄悄賣糧食。要不你明兒跟我去一趟,買點糧食,我用自行車給你馱回來。」
「真的?」秦淮茹眼睛一亮。
「真的。」
可她又犯了難:「可我明天要上班……」
「請個假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