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淮茹嘴上支吾著,心裡卻恨得不行。
都怪賈張氏!要不是為了給她買那勞什子止痛片,自己也不會請假。清潔組的組長已經明明白白告訴她了——這個月再請假,就把事兒捅到後勤科,給她處分。
那個該死的老男人,占不到便宜就變著法兒為難她。
明石信看她那副樣子,裝著明白揣糊塗:「秦姐,你這是……要不——」
秦淮茹撩了撩頭髮,試探著說:「為民,你明兒自己去幫我買上,行不行?」
「可我也不知道你們家要多少啊。」明石信一臉為難,「況且我明兒還得給廠里採購。再說了……」他壓低聲音,帶著點曖昧,「我不是想著明天跟秦姐一塊出去溜達溜達嗎?」
秦淮茹臉一紅,話也老實了:「為民,不是姐不想跟你去。是我們那清潔組的組長,看姐是個寡婦,就故意欺負我……」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那這樣——」明石信看她那副模樣,噁心得不行,趕緊打斷,「我明兒讓人去給你頂個班,不就得了?」
「這……能行嗎?」秦淮茹有些遲疑。
「有啥不行的?反正都是戴著口罩幹活,他們認不出來。我那朋友跟你個頭差不多。」
「能行?」
「能行。我跟他說一聲,讓他幫你頂一天。」
秦淮茹想了想,好像也是這麼個理兒:「那行。明兒早上你讓他到廠門口等我,我跟他說說。」
明石信見秦淮茹上了鉤,心裡有了底。
第二天一早,他帶著猴子到了軋鋼廠門口。猴子打扮成女人模樣,戴著口罩,裹著頭巾。秦淮茹上下打量了一番,交代了幾句。猴子滿口答應,接過工作服和工作證,穿戴整齊。戴上口罩那麼一看——嘿,還真看不出來啥區別。
秦淮茹這才放心地跟著楊為民走了。
晚上,糧食「買」回來了。猴子把工作服和工作證送了回來。第二天秦淮茹去上班,發現壓根沒人注意到昨天是別人替的班。
就這麼著,明石信用各種辦法哄著秦淮茹一次次出去,讓猴子一次次頂班。秦淮茹剛開始還提著心,後來見始終沒人察覺,膽子也慢慢大了。
轉眼間,軍工任務到了臨交接的前一天。
明石信知道,再不能拖了。
他把手下聚到一起,開始分派任務。
「猴子。」
「在呢,局長。」
「明天你還跟以前一樣,偽裝成秦淮茹進廠。下班以後別急著走,到廠院牆西邊的缺口那兒——就是西邊廁所那塊。我觀察過,保衛科的人基本不去那邊。你往那兒架一架木梯子,讓他們從那兒進來。」
「知道了,老大。」
「等他們進來以後,全都在廁所里窩著。那邊下了班更沒人去,不會有人發現。晚上等到八點——八點鐘保衛科的人會巡視一圈,之後就會鬆懈。你們那時候摸進去。」
明石信頓了頓,壓低聲音:「軍工件在六車間。獨狼,你們把工件拿出來,多餘的工件……把帶來的炸藥往機器上放。整個軋鋼廠就六車間的機器最新。等猴子他們把東西拿到手,你們直接炸了。」
「明白,局長。」
「完事以後,還是從公廁那邊出去。都聽清了?」
「聽清了!」
明石信分派完畢,從屋裡出來,長出一口氣。只要這次把軍工信件偷出來、機器炸掉,局裡那邊就算交代過去了。自己還能再晃一段時間,等找到那批寶藏,就能徹底脫身。
猴子跟了出來:「局長!」
「讓兄弟們在外面排查的那些地方,怎麼樣了?」
「還有最後六個。」猴子回答,「最多再兩個月,差不多就能全部排查完?」
「你確定?」
「局長,絕對沒問題。」
明石信點點頭,萬事俱備,只等明天了。
可他不知道,另一邊——王福那邊,也有人長舒了一口氣。
「明石信要是再不動手,咱們這次就得露餡了。」有人低聲說,「哪來那麼多軍工件?六車間的人天天做,做出來的都是普通工件。再這麼下去,李懷德那邊可就兜不住了。」
「好在他們今晚召集了人,準備行動。」
第二天一大早,廠門口。
秦淮茹把手裡的工作服、口罩、工作證遞給猴子,轉過頭,一臉期待:「為民,今兒要帶姐去哪兒?」
明石信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票,在她眼前晃了晃:「喏,最新的電影票,你還沒看過吧?」
「呀!」秦淮茹眼睛一下子亮了。電影?去電影院看電影?她只在廠里看過許大茂放的露天電影,電影院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呢。
這一下,她是真有些感動了。一把拉住楊為民的手:「為民,你這麼對姐……」
猴子在旁邊遞過一個異樣的眼神,心裡直犯嘀咕:不愧是你啊局長,為了任務,這麼重口……這女人一身味兒,正常人都受不了,局長竟然……果然是個狠人,難怪他能當局長!
明石信哪能看不懂猴子的眼神,趕緊打岔:「秦姐,咱們走吧。」
「行行行。」秦淮茹這會兒滿眼都是楊為民,哪還顧得上別的。明石信跨上自行車,她坐上后座,兩人揚長而去。
臨走前,明石信朝猴子遞了個眼神——那意思:別瞎咧咧。
猴子心領神會。
這一天跟往常一樣,猴子頂著班,依舊沒人發現。下班後,他躲進公廁,忍著味兒等到八點。趁著夜色,他摸到牆根,把梯子放下去,打了兩聲暗號。
不大會兒,獨狼幾個人順著梯子翻了進來。
剛一落地,獨狼鼻子就皺起來了——乖乖,這味兒!他們之前在救助站也聞過難聞的,可這地方……也太臭了。
「猴子哥,」獨狼咧著嘴,拿衣服捂著鼻子,「就……就在這兒蹲著?」
「那可不?局長說了,必須在這兒蹲到九點才能出去。」
「行吧……」
一群人只好學著猴子的樣子,拿衣服裹著臉,一個個呲牙咧嘴地忍著。
遠處,王福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旁邊的人湊過來:「王組長,這些人……這味兒也太沖了。」
王福瞪了他一眼:「我不知道臭?老老實實盯著。」
那人被橫了一眼,趕緊閉嘴,繼續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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