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時間過得飛快,可這會兒躲在廁所里,每一分鐘都像一年那麼長。
獨狼感覺自己的鼻子已經快廢了。他實在忍不住,摸出懷表一看——娘細皮,還差二十分鐘。
他齜牙咧嘴地忍著,一秒一秒地數。好不容易熬到時間差不多,他再也憋不住了,摸到猴子跟前:「猴子哥,時間到了吧?」
猴子掏出表對著月光仔細看了看,點點頭:「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等會兒我帶人進去拿工件,你帶人往機器上貼炸藥。」猴子壓低聲音,「東西帶了嗎?」
「帶得好好的。」獨狼拍了拍胸脯——準確地說,是拍了拍胸脯上綁著的炸藥包。
猴子嘴角一抽。
這虎逼玩意兒,不知道炸藥不能劇烈撞擊嗎?還使勁拍!
他狠狠瞪了獨狼一眼,獨狼被瞪得莫名其妙,撓撓頭,不知道自己哪兒做錯了。
「把人手召集起來。」猴子懶得解釋,「兩隊,我帶一隊拿東西,你帶一隊安炸藥。都機靈點。」
兩撥人悄咪咪地摸出廁所,借著夜色掩護,朝六車間潛行。
車間門口,猴子停下來仔細觀察。交接班的人剛走,接班的還得十分鐘才到。他抬手一揮——快,進去!
兩扇鐵門被輕輕拉開,一行人魚貫而入,躡手躡腳地往裡摸。
可剛走幾步,猴子突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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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這車間……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沒人,倒像是有人憋著氣在等。
獨狼還在大大咧咧往前走,猴子剛要叫住他——
「啪!」
車間裡的燈全亮了。
刺眼的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猴子和獨狼下意識就要拔槍,可手剛摸到槍套,就聽見四面八方傳來整齊的嘩啦聲——
那是槍栓拉動的聲音。
「不許動!」
「交槍不殺!」
「雙手舉高!」
猴子的瞳孔猛地收縮。
車間的角落裡、機器後面、二樓的過道上,密密麻麻蹲滿了人——端著步槍,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著他們。遠處,甚至還有一挺機槍,槍口正對著他們的腦門。
「啪嗒。」
機槍的保險打開了。
猴子身後,有人「咣當」一聲把槍扔在地上。緊接著,嘩啦啦一片響——他帶來的人,一個接一個扔了槍,雙手舉得老高。
只剩下猴子和獨狼還站著。
機槍那邊又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那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獨狼「唰」地一下把槍扔出去,雙手舉得比誰都高。
「同志!」他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劈了,「同志!我舉報!我旁邊這個人——他是統計局的特務!我是被逼的!」
猴子愕然轉過頭,瞪大了眼睛。
誰他媽說獨狼這貨是個沒腦子的?這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他也趕緊把槍一扔,雙手舉起來,站得筆直:「同志,我也舉報!我也有情況匯報!」
另一頭,明石信正悠哉悠哉地帶著秦淮茹往四合院走。
他不敢讓她回去太早——萬一那邊出了什麼岔子,時間對不上,自己可就露餡了。所以從電影院出來,他又拉著秦淮茹在四九城好好逛了一圈。
秦淮茹今天跟掉進了天堂似的。楊為民對她太好了——看了電影,逛了景點,還吃了好吃的,難不成這楊衛民真對我上了心?嗯,他喜歡我!
轉念一想,又有些心疼:這一趟下來,花銷不小吧?以後要是真跟他結了婚,這工資可得自己管著。楊為民這手腳也太大了,照這麼花,哪還能攢下錢給棒梗娶媳婦?
她坐在自行車后座上,想著想著,不由得抱緊了前面的明石信。
明石信被她這麼一抱,第一反應不是心動,而是厭惡。
這秦淮茹,真不知道自己身上什麼味兒?
他雖然沒什麼潔癖,可被一個天天掃廁所的女人這麼抱著,那滋味……他不由得加快了蹬車的速度。
好不容易到了巷子口,他趕忙下車。
秦淮茹這會兒眉眼含春,嬌嗔道:「為民,你怎麼騎那麼快?」
「我……我不是擔心你家裡人等你嘛。」
秦淮茹一下子想到了家裡的賈張氏。原本有些意亂情迷的情緒,頓時涼了半截。是啊,今天回去這麼晚,賈張氏不定怎麼作踐她呢。
她轉過頭,正想說點什麼——
「秦淮茹,你嫁給他吧!」
一個聲音從大門口傳來。
兩人同時扭頭,看見張二河站在大門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科長……」明石信趕緊解釋,「我不是,那個——」
「楊為民!」張二河大喝一聲,「我說你怎麼天天任務完不成,感情一門心思搞對象呢!行,既然想搞對象,明天我就把你調出採購科。咱們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明天去翻砂車間報導吧!」
「科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張二河冷哼一聲,轉身就往院裡走。
明石信急了,要是被發配到翻砂車間,天天困在廠里,哪還有機會往外跑?他顧不上秦淮茹,拔腿就追了上去。
剛追進院門口——
兩側突然撲出幾個人,一下子把他摁倒在地。
「完了。」明石信腦子裡「嗡」的一聲。
下巴磕在冰涼的青石板上,他艱難地抬起頭,就看見張二河已經轉過身,正笑嘻嘻地低頭看著他。
「你他媽詐我?」
「玩的就是你。」張二河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明石信,好玩嗎?」
明石信死死盯著那張笑臉,終於明白了——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圈套。
秦淮茹站在大門口,嚇得腿都軟了。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挪進來,就看見被摁在地上的楊為民,又看見滿院子冒出來的穿制服的人。腦子裡一片空白——這、這到底是咋了?
「把她也綁起來!」
李懷德的大舅哥大手一揮,半點不知道什麼叫憐香惜玉。
秦淮茹看著朝自己撲過來的人,終於反應過來:「同志!我是冤枉的!我冤枉啊!」
李懷德的大舅哥輕蔑地一笑:「冤枉?我問你,你的工作證和工作服借給誰了?」
秦淮茹的臉一下子白了。
「特務穿著你的工作服,天天進廠踩點。今天晚上,就是穿著你的工作服把人引進去,想要炸毀廠里的機器!」李懷德的大舅哥一字一句地說,「這些事兒,都是冤枉你的?」
秦淮茹癱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懷德的大舅哥不再理她,轉過頭命令:「按原計劃,去後院,把那老婆子清出來。注意檢查有沒有密室、夾牆、空牆——仔仔細細查一遍!」
「是!」
幾個人應聲往後院衝去。
不一會兒,後院裡傳來聾老太的尖叫聲:「來土匪了呀!院裡來土匪了呀!小易!中海呀!趕緊去街道辦報告!讓王主任快來呀!」
李懷德的大舅哥嘴角一歪:「差點忘了。」他轉頭又吩咐,「去,把中院的易中海家也查一遍。」
「是!」
張二河在旁邊抿著嘴笑,看著又一批人衝進中院,嘴裡喃喃道:「二狗子啊二狗子,這次不是叔不幫你,是你家老太太非要帶著你一塊兒下去呀……」
ps:有時候,人氣急了真的會笑,遇上這種貨,你真的很無語!看作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