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見眾人不信,從地上爬起來就往後院走。王景紅趕忙叫上張二河,又考慮到待會兒扶人還得是女人,便叫了劉素英跟梁拉娣——這院裡她就瞧著這兩個還算不錯。其他人見有熱鬧看,也呼呼啦啦跟著去了後院。
到了門口,張二河為避嫌沒進去。王景紅帶著梁拉娣跟劉素英進了屋。很快,裡面就傳來三個人的驚呼聲,緊接著王景紅的聲音就高了起來:「劉海中,這、這、這他媽你還是個人嗎?」
「王主任,我……」
「你什麼你?劉素英、梁拉娣,你倆快把她扶到外面!」
隨後張二河就看見兩個人架著一灘爛泥從裡面出來——臉上、頭上、身上全是鞭子印,衣服也被抽得破破爛爛的。院裡人一片譁然。
「這、這不是劉海中的媳婦嗎?怎麼成這副慘樣了?」
「這是誰幹的?」
「還能是誰幹的?在他劉海中家裡,肯定是劉海中乾的!」
「沒看出來劉海中還有這毛病。」
「你不知道吧,劉海中之前就好在家裡動手打人。之前打的是劉光天,打得劉光天都跟他斷絕父子關係了。再往後就沒聽見他家有打人的聲音了,我們都以為他改了,可沒想到他是狗改了吃屎,打不了兒子全打自己媳婦身上了。」
劉海中也從裡面出來,大腦袋低著,任由院裡人指指點點。
王景紅再也繃不住了:「劉海中,你給我等著吧!這事我們街道辦管了,你就等著街道辦跟婦聯好好審查吧!」她轉過頭,「張廠長,你們軋鋼廠……」
「我們軋鋼廠對這種行為,也絕對不會姑息!」張二河趕忙擺正態度。這時候的婦聯,那可個頂個都是戰鬥力很猛的主,尤其這是四九城,指不定哪個大佬家的女眷就在裡面貓著呢。別說他,有時候就是李懷德那樣的都扛不住。
「那就行。張廠長,麻煩你給你們廠保衛科打個電話,先把劉海中拘起來。」
「王主任,怕是先不忙著把他拘起來,」張二河說,「要是把他拘起來,那醫院裡誰照顧?」
「他們不是還有大兒子嗎?」王景紅不假思索地問。
「大兒子怕是……」
劉海中猛然抬起頭,「光、光、光齊在廠里!」
「許大茂,」王景紅直接吩咐,「你去街道辦給劉光齊他們廠打電話,讓他回來。張廠長你先在院裡押著劉海中,我讓人先把他媳婦送到醫院去。」
「行。」
張二河從看熱鬧的人里找了兩個軋鋼廠的工人,先把劉海中用繩子捆起來押回屋裡。
不大會兒,許大茂一溜小跑從街道辦過來,一臉為難:「二河叔……」
「怎麼了?」
「劉光齊來不了,那邊廠里說,他們廠之前是有劉光齊,可昨天已經跟著人去支援攀枝花了。」
「啥?」被綁在角落裡的劉海中掙扎著站起來,「許大茂你胡說!」
許大茂嫌棄地瞪了他一眼:「我可沒胡說!人家廠里告訴我的,劉光齊已經支援攀枝花去了,你不知道嗎?」
「我、我……」劉海中左看右看,突然不顧被綁著的雙手,朝隔壁屋子奔過去,哐當一下把門撞開——屋裡鋪蓋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就桌子上放著一封信。
張二河追進去把信拿起來,展開一看:父親母親,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四九城了。不是我要刻意逃避,是這些年我在這家裡已經經歷了太多的擔驚受怕。好不容易跟家裡人……
看到這裡,張二河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把信扔到桌上。
「二、二河……」劉海中剛開口,被張二河眼睛一瞪,立馬改口,「張廠長,光齊在信里說啥了?他是不是……他是不是廠里騙他的?他說要給我養老的,他不會跑的……」劉海中越說越慌。
「行了,劉海中,實話告訴你吧,人家劉光齊已經走了。這個家對他來說太壓抑了。這下你好了,三個兒子一個沒留住。」
撲通一聲,劉海中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騙我的……騙我的……」
正說著,梁拉娣從門外進來,一看到張二河趕忙說:「張廠長,那邊醫院裡要交錢,王主任讓我來找劉海中要錢!
「聽到沒有,劉海中,別擱那裝死了,去把錢拿出來!」
劉海中木然地被人解開繩子,行屍走肉般走到柜子跟前,熟練地拉開櫃門,把手伸進去摸索了一下,沒摸到什麼。他晃了晃腦袋,再把手伸進去——還是沒有。這下他再也繃不住了,直接把柜子整個拉開,裡面空空蕩蕩。
自己存的那些錢,全沒了。
那些錢是上次劉光天分家以後剩下的,劉光齊還美其名曰把錢交給他保管。劉光天不孝順,他劉光齊肯定要孝順,所以劉海中也不背著,發了工資就存進去,沒想到……最終被劉光齊一鍋端了。
「錢……我的錢!」他喃喃著,突然捂著胸口,一口血噴出來,把牆壁都染紅了,「劉光齊……你好狠的心吶!」
嘶吼完,他搖搖晃晃,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得!張二河一扶額頭——這劉光齊最終還是沒熬住跑了。只不過看著癱在地上的劉海中,他嘆了口氣,讓人把劉海中送到醫院去了。畢竟再怎麼說,劉海中現在也是廠里的工人,不管以後怎麼處理,這時候他不能坐視不理。
別人來四合院都是把人打進醫院,自己倒好,專業負責把四合院的禽獸往醫院送,真他娘的憋屈。
前院這邊,劉海中兩口子被送進去了,看熱鬧的人們還在議論紛紛。劉光天坐在那裡,臉色陰晴不定。
於麗拉住他的手:「光天,你別生氣了。」
「麗麗,我不是生氣,我就是恨!這麼大喜的日子,他非要這麼噁心我一下。」
「光天,你聽我說。」於麗看了一下旁邊沒人,「等收拾完,你在家,我去醫院,我看著你媽。」
「不行,麗麗,這事跟你沒關係。」
「你聽我說。」於麗握住劉光天的手,「你雖然跟他們斷絕關係了,劉海中也是個老混蛋。可你娘也是生下你的,她現在被人打成這樣,你要是不聞不問,說出去,那你就成冷血畜生了。我去伺候著,只要我去伺候了,不管旁人怎麼說,到時候都得挑一個大拇指,說你劉光天是個男人。」
「可這不是把你委屈了嗎?」
「委屈啥?不就是照顧人嗎?之前我可伺候了我媽兩年呢。」於麗反倒安慰道。
這個院子她了解過,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她進了院子也得小心點,正好借著這次機會把好名聲積累起來,以後不管幹啥,有好名聲肯定不愁。
劉光天看著於麗這麼知情達理,一下子攬住她的肩膀:「麗麗,我能娶到你,真是我劉光天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光天,我也是。」於麗依偎到他懷裡。
兩人耳鬢廝磨,誰也沒注意到遠處一道目光惡狠狠地盯著他們。
閆解成看著於麗依偎在劉光天懷裡,怎麼感覺自己好像綠油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