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不愧是四合院第一胖,四個大小伙子抬著他,比抬豬都累。等張二河帶著人把劉海中送到醫院門口,剛進去,就看見王主任正跟一個女人站在那兒說話。那女人留著胡蘭頭,戴副眼鏡,面相和善,王主任在她面前一副小心翼翼的架勢,估摸著肯定是個領導。
果不其然,一瞧見張二河進來,王主任連忙招手讓他過去。等張二河走近,王主任趕緊介紹:「張廠長,這位是咱們市婦聯的童主席。童主席,這位是紅星軋鋼廠的張二河張副廠長。」
女人朝張二河點了點頭:「張二河同志,你們廠的書記是李懷德吧?」
張二河點頭:「是的,童主席。」
「哎喲,一晃懷德都當書記了。我見他那會兒,他還是個大小伙子呢!背著文件袋在戰壕里送文件!」
張二河瞬間肅然起敬,這是位女中巾幗!
「二河同志,你們軋鋼廠對工人的思想教育,落實不到位啊。咱們推翻三座大山多少年了?老人家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可你看看,你們廠里的工人對這個觀念,還是沒有跟進到位。剛才那位婦女同志有多慘,你們……」
話雖說得輕,落到張二河耳朵里可不是小事。他趕忙應道:「童主席,這事是我們軋鋼廠對婦女工作落實不到位……」
「行了,這個事也不能全怪你們。」童主席看向王主任,「小王,你們街道作為最基層的政府部門,平日裡對婦女權益工作,要是做得透徹一點,想來她也不會受這麼大罪。軋鋼廠固然有錯,你們街道辦也有錯。」
一番話說得張二河和王主任都不敢開口。
「病人家屬?病人家屬?」大夫從裡面出來,看向王主任,「王主任,病人家屬還沒有來嗎?」
王主任也有些慌了:「張廠長,你走的時候,劉海中的兒子沒有來嗎?」
張二河一拍腦門:「王主任,剛才一急忘說了,劉光齊來是來不了了。」
王主任眉頭皺起來:「為啥?他母親身體都這樣了,他作為兒子的不回來?」
「劉光齊昨天在廠里交了申請書,支援三線去了。」
王主任一下子呆住了。
劉海中被送進來搶救,他媳婦也在搶救,大夫心裡直呼操蛋,但又不得不說:「王主任,還有一件事——這兩病人的醫藥費還沒繳呢。」
王主任哀嘆一聲:「那行吧,這錢我回頭讓街道辦的幹事給你送過來,你放心,絕對不會讓你們難做。」
「那就行。」大夫轉身進了病房。
童主席問道:「王景洪同志,這位挨打的婦女同志家裡什麼情況?」
「這事我來說吧。」張二河往前走了一步,「童主席,被打進醫院的這位女同志,就是剛送進來那個胖子——劉海中的媳婦。」
「等等,」童主席問道,「不是說女同志是被劉海中打的嗎?那劉海中怎麼又暈了……」
「劉海中知道了自己兒子偷偷去支援三線、把家底搬空的事,一時氣沒上來,噴了血。」
聽完這話,童主席眉頭皺起來:「這一家人都是些什麼妖魔鬼怪?」
「那他家裡再沒別的人了嗎?」
王主任有些尷尬,但童主席提問了,她只好開口:「他之前原本有三個兒子,可是他老打兒子,最後兒子被他打急了,求到咱們街道辦給辦了斷親的手續。那孩子帶著自己弟弟一個人生活。」
「等等,」童主席打斷他,「小王,我聽你話里話外,這劉海中之前就喜歡打人?」
「對,」張二河接口道,「他之前就喜歡打人。劉光天被他打得實在沒辦法了,這才通過街道辦斷了親,自己開始一個人生活。他們家就剩一個兒子了,可惜這大兒子也……」
童主席的眉頭緊鎖起來:「小王,如果我沒聽錯,這劉海中之前就有家庭暴力,可你們……」
王景紅一聽,趕忙擺手:「王主任,我也是新調來的。之前劉海中那些事,是以前街道辦王主任的事,那會兒我還沒來。張廠長你是知道的。」她趕忙把求助的眼神看向張二河。
張二河點頭:「童主席,之前劉光天斷親的事不是這個王景紅主任安排的,之前的街道辦主任牽涉到一起特務案被送去了大西北!」
「那好吧。」童主席點點頭,「可這人也不能一直在醫院裡這麼住著吧?總得有人照看吧?」
王主任剛想回答說她安排人,就看見於麗一路小跑進來了。她先是看向王主任,又看向張二河,最後開口道:「二河叔,光天讓我來醫院幫忙照顧了。」
王主任看到童主席有些疑惑,趕忙介紹:「這位就是跟劉海中斷了親的劉光天新娶的媳婦,於麗同志。」
童主席聽了,點點頭,看向於麗:「於麗同志,你是自願來醫院照顧人的嗎?」
「是光天讓我來的,我也願意!」於麗說,「他說不管怎麼樣,養育之恩忘不了。」
「好,是個好同志。」童主席欣慰的點了點頭。
等童主席走了,張二河看了王主任一眼,嘆了口氣。這事兒已經不是他能做主的了,於是直接去李懷德家裡匯報——不告訴他一聲,等回頭板子落下來,別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天可憐見,今天李懷德沒出去。張二河一說情況,李懷德氣得直拍桌子:「又他媽是這個劉海中!上回在澡堂里噴糞,已經讓軋鋼廠淪落成了同行業的笑話,現在又給我來這麼一出。你打媳婦就打吧,還打得這麼厲害,直接把市婦聯給驚動了!」
他想了想,問道:「二河,那婦聯的主席姓什麼?」
「姓童。」
李懷德站起來來回踱了幾步:「認得我,還姓童,不會是她吧!」李懷德趕忙說,「你給說說具體長相。」
張二河一通描述,李懷德一拍桌子:「敢情真是她呀!」
「誰呀?」張二河好奇。
李懷德輕輕噓了一聲,壓低聲音:「那位……那位的男人,如果在的話,五五年一個大將是跑不了的。」
張二河眼睛瞬間睜大:「真的?」
「對。你嫂子之前在延安保育院的時候,就是她給帶的。我不誇張地說,你別看她就是個市婦聯的主席,可真要是想幹什麼,人家能直接進海子裡。劉海中啊劉海中,這次真是坑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