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河帶著一群人回到院子,看著自己原來整齊的小院被搞得一團亂糟,眉角跳了跳——這群王八蛋。
關雪知道張二河帶著馬千里回來肯定有緊要的事,便先把房子收拾了一下,自己帶著孩子和父母去了隔壁屋。
馬千里吊兒郎當地走到桌前,剛要坐下,沒防住凳子被張二河一腳踢開,一下坐了個大馬趴。他也不惱,苦笑著站起來:「二哥,你這是要幹啥?」
「我幹啥?我得好好問問咱們的馬四爺,當年為什麼選擇假死?」
「二哥,我這是有苦衷的。」
「誰他媽沒苦衷?」張二河盯著馬千里,「我沒苦衷?琪琪格沒苦衷?」
「二哥,我對不住你。」馬千里低下頭。
房子裡頓時安靜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張二河給自己點上煙,把煙盒甩給馬千里:「說說吧,當時為什麼假死?」
馬千里給自己點上煙,長嘆一口氣:「當時我跟老張他們去突襲一個特務案子。本來沒什麼事,可是有人泄露了消息,我進去的時候,那隊特務直接拉響了炸彈。我倉促之下把老張踹了出去,可隨後就被炸倒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臉前正好有一頁檔案。原來那隊特務不光是留守的統計局的,他們更是被吸納進了鷹醬的情報系統。但是他們是單線聯繫,所以為了情報起見,老李給了我一個選擇——讓我假死,以別的身份潛伏下來,等待鷹醬情報局的召喚。二哥,我真的不是——」
張二河直接打斷他:「現在你能說,是不是說明這事已經解決了?」
「嗯,已經解決了。後來我根據指示打進內部,今年破獲的梅花黨的案,就是我們的戰果。」
「好吧,那我也不多問了。你現在什麼打算?」
「二哥,我現在想踏踏實實地跟琪琪格把日子過好。」馬千里一臉誠懇。
張二河沉默好一會,吐出一口煙圈:「你能這麼想最好。不過琪琪格那邊你要自己去說,這些年她為你操的心、流的眼淚,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知道。」
「王八蛋!」張二河又罵了一句。
馬千里聽到這一罵,知道張二河已經原諒他了,嘿嘿一笑:「二哥,你怎麼知道我當年是假死?又怎麼知道我在哪?」
「哼!」張二河冷笑一聲,「當時老子真被你狗日的騙過去了,可後來越想越不對勁。於是我一個人去把你家的墳扒開了,裡面果然空空的。」
「什麼?」馬千里蹭地站起來,「二哥,你……你居然挖了我的墳?」
「你一個大活人,留個墳你不嫌寒磣?」
「不嫌!」馬千里嘿嘿一笑,「那回頭就把那墳填了去。那你怎麼知道我在哪?」
「能在老子眼皮底下把你弄出去,那只能是老李有這本事了。我不找他找誰?而且我也留了個心眼——當年那封信放在哪裡,只有你和我知道。我讓人拿著信出去說取個信物,別人拿著信也不知道信物是什麼,只有你才知道。」
「好吧,二哥,你這心眼子可真多。」
「滾蛋!」張二河氣不過又是一腳。
馬千里嘿嘿笑著躲了幾下:「二哥,這次的事你怎麼處理?需不需要我?」他比劃了一個手勢。
「不用,我自己的事自己能料理清楚,你想幫我的忙,那就把吳友仁的資料遞給我,這個人我總感覺有點問題。」
「行,二哥你等著,明天早上第一時間我就把把資料給你送過來。」
「那就行。」
馬千里商量好以後出了門,吳謙還在外面,看到他出來,仍然不敢相信:「老四,你當時不是死了嗎?我跟二哥親眼看著你埋下去的。」
「行了。」沒等馬千里說,張二河從後面跟了出來,「謙兒,這事你就別追究了,你只要知道老四是有苦衷的就行了!」
「就是可惜了,老四你要是早點來,老大就不會——」
聽到這話,三個人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要說兄弟這些年,沒感情那真是騙人的!
最後還是馬千里悠悠地補了一句:「也許老大自始至終就跟咱們不是一路人吧。」
馬千里走後,老關頭跟關白氏帶著張嬌和狗蛋去睡覺了。這兩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尤其是今天關林鵬的選擇,徹底讓老兩口傷透了心。這會張二河平安回來了,他們再也撐不住,帶著孩子去休息了。
屋子裡只剩下關雪和張二河。
「二河,大鵬的事……我很抱歉。」關雪抿著嘴。這幾年張二河對他們老關家的付出,她是一清二楚的。關林鵬的工作、房子,什麼都是張二河一手操辦的。可現在在張二河最無助的時候,關林鵬卻選擇跟他光速切割,這著實讓她不知道怎麼面對張二河。
「抱歉?咱們兩口子之間說什麼抱歉?」張二河看向關雪。
關雪一下撲到他懷裡:「對不起,二河,對不起。」
「關雪,今天我當著那麼多人說的事——以後咱們一家人好好過,能不能行?」
「能行。」關雪抽噎著。
張二河拍著她的後背。這次的事也給了他一個教訓——哪怕他知道所有的事態發展結果,可依然不能逆勢而為。
95號四合院,前院東廂房裡沒有開燈,只點了一盞油燈。關林鵬坐在那裡,手裡攥著一瓶白酒,一臉的絕望。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他背叛了自己的姐夫。
此時此刻,關林鵬的心情無比複雜。之前他拼命想要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可怎麼也做不到。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自己是為了家庭,才選擇跟張二河劃清界限的。
可命運卻跟他開了這麼大的玩笑:他剛跟張二河劃清界限,張二河就安然無恙了。
他不知道怎麼踉踉蹌蹌從廠里回來的。別人迎接他的,只有異樣的眼光。他也不知道怎麼回到家的,一直熬到晚上,才默默拿出酒,開始灌了起來。諷刺的是,這酒還是張二河之前給他的。
「別喝了。」
一個聲音從裡間傳來。丁秋楠走出來,看著桌上頹廢的男人:「大鵬,別喝了。」
關林鵬斜眼看了一下丁秋楠:「秋楠,連你也笑話我?」
「我沒有笑話你,大鵬。」
「你笑話我就笑話吧。」關林鵬一臉頹廢,「反正我已經是個天字號第一大笑話了。」
「你不是。」丁秋楠上前摟住他的頭,「我知道你是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們娘倆才那麼選的。大鵬,等過段時間,咱們去找姐姐姐夫,好好解釋解釋,姐姐姐夫應該會原諒我們的。別再喝了,把身體喝壞了,我們娘倆可咋辦呀?」
丁秋楠的一番話,總算讓關林鵬放下了情緒,嚎啕大哭起來。
丁秋楠一邊拍著關林鵬的肩膀,一邊眼神轉動著,不知道在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