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拿到了吳友仁資料的張二河就趕到了軋鋼廠。既然不能逆勢而為,那張二河就選擇順勢而為。當務之急,就是組建屬於自己的戰鬥隊。
誰規定軋鋼廠只能有一個糾察組了?這麼大的廠子,最起碼能容下兩個戰鬥隊吧?
看到張二河親自上手組建戰鬥隊,工人們紛紛湧來,一擁而入。很快,張二河的紅星戰鬥隊就建立起來了,人數直接是工人糾察組的四倍還多。
一處廢棄的倉庫里,二賴子匆匆趕來。
「易組長呢?」他進門一看,易中海和劉海中都不在,只有三迷糊在那打盹。
「三迷糊,易組長呢?」
「不知道呀,是不是去辦公樓了?」三迷糊昨晚上沒睡好,這會正倒覺,被二賴子一叫,揉著眼睛看了一圈,
「哎呦,火都燒到眉毛了,易組長他們怎麼還不急?」
「我急什麼呀?」易中海領著劉海中從外面走了進來。
昨晚上被吳友仁連罵帶打一頓,大早上易中海還是屁顛屁顛去找了吳友仁。好在吳友仁知道現在不是清算的時候,他還指著易中海這幫蝦兵蟹將呢。所以兩人早上虛情假意了一番,吳友仁給易中海打完氣,易中海這才匆匆趕來。
一進門就聽見二賴子在那嚷嚷。
「易組長,不好了!那張二河——呸,張廠長親自組建了一個紅星戰鬥隊,咱們廠的人都踴躍加入呢,這會都一百多號人了!哪像咱們?張廠長還說了,要在保衛科旁邊那棟樓批給紅星戰鬥隊做辦公室。」
二賴子嘴裡吐出一股酸氣,「據說還得從運輸科調兩個大卡車,待遇也比咱好。易組長,要不咱們也去投奔張廠長吧,他對手底下大方,肯定不會虧待了咱。」
聽到這話,好幾個人都開始意動。
易中海暗罵一聲:沒出息的東西!
但現在不把這幫人的情緒壓下來,工作更難做。易中海手一拍:「二賴子,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咋了?」二賴子有些不高興,「憑啥你是組長就能罵人?」
「二賴子,你可想清楚了,前兩天你才把張二河家裡抄了。你現在投奔過去,到時候張二河給你小鞋穿,你穿還是不穿?」
聽到這話,二賴子也呆住了——好像之前已經狠狠得罪了張二河。那自己難不成只能跟著糾察組這條道走到黑?
看著愣住的二賴子,易中海知道自己以後還得指著這幫蝦兵蟹將,於是用蠱惑的語氣說道:「二賴子,你知道我剛才從哪兒來了?我去吳主任辦公室了。吳主任說了,咱們昨天的工作雖然有點紕漏,可是已經打響了第一炮。只要咱們好好干,到時候他給咱們到工業部請功。昨天龔副部長你們也看到了,那可是咱們吳主任的老上級。只要有他在,你們想想,到時候你們最不濟也能當個幹部!」
二賴子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幹部,這個名詞離他有些遠。不過能當幹部,他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易中海一番畫餅許願,總算是把自己組裡的人情緒穩定了下來。至於劉海中的徒弟那邊,他壓根沒管——那些人出門也幫不上什麼忙,願意走就走吧。等走了,他才好再招點跟二賴子差不多的,別的車間想必也有這種人。
辦公樓的吳友仁也得到了張二河成立戰鬥隊的消息,不過他沒太在意。可沒想到,張二河成立戰鬥隊後開的第一槍,就打到了他頭上。
吳友仁派去醫院照料吳清仁的人匆匆趕來通知:吳清仁被張二河的戰鬥隊帶走了。
「操他媽的,原來是沖我來的!」吳友仁一拍桌子。
他沒想到張二河這麼沒規矩,昨天的事,龔副部長都已經低頭認慫了,他張二河為什麼還要抓著不放?於是他匆匆忙忙去找張二河,可到了辦公室卻撲了個空。辦公室老周說,張二河下午壓根就沒回來。
這頓時讓吳友仁有些抓瞎——張二河,你到底去哪了?
那張二河去哪了呢?
工業部下屬的招待所里,張二河看著眼前頭髮已經大半白了的李懷德。雖然還是那身中山裝,可之前是筆挺的,現在卻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老李。」
李懷德使勁拍了拍張二河的肩膀:「二河,沒想到這時候了,還是你拿我當兄弟。」
「行了。」張二河拎了掂手裡的酒和熟食,「大老遠叫我來,不會就只是為了煽情吧?」
「那倒不是。」
李懷德招呼張二河進去,兩人把酒和熟食鋪開在桌上。倒了一杯酒灌下肚後,李懷德放下酒杯:「我跟小穎離婚了。」
他看向張二河,見對方一副不吃驚的模樣:「你好像不吃驚?」
「我吃啥驚?」張二河翻了個白眼,「那晚上的情況,她但凡有點腦子,就不會選擇去跟你大吵大鬧。」
李懷德苦笑了一下:「這都已經不重要了。」
「那你的事怎麼處理的?」
「托你的福。」李懷德夾了口豬頭肉,嚼完咂吧了下嘴,「姓龔的留了些情面,我的事算是個誤會。不過工業部發了函,要把我調走。四九城我也沒辦法留了,我要去西北了。」
「西北?」張二河瞬間明白了,「你老丈人安排的?」
「對,算是彌補吧。」
張二河嘆口氣:「行,老李,去了以後好好干。」
李懷德點點頭,十分小心地說:「二河,這次的事沒有那麼簡單。龔副部長雖然一時低了頭,可他是個睚眥必報的人,這次吃了虧,只會更狠地報復過來。我不知道你用的什麼辦法讓他低頭,不過你以後小心點。」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張二河端起酒杯,「老李,再碰一個。來,今晚上咱們不醉不歸。」
今天張二河難得沒有用外掛。帶來的兩瓶酒,很快一人一瓶下了肚。張二河有些暈乎了:「老李,你到底……恨不恨劉嵐?」
李懷德閉上眼睛,隨後又睜開:「也許有吧,可現在已經不算什麼了。」
對面的張二河沒再開口,只是記住了。李懷德不計較,不代表他不計較。劉嵐是吧?行,等著吧。
至於吳清仁——他今天出門前,已經讓新建立的紅星戰鬥隊去把人逮了。根據資料里的介紹,吳友仁對這個弟弟百般呵護。自己把吳清仁逮了,不愁吳友仁不上趕子來。
這次,輪到他張二河好好稱稱吳友仁的斤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