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知道,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了。軋鋼廠門口現在管得這麼嚴,他肯定是混不進去的,即使混進去,領導是哪個他也分不清。現如今堵著領導的車,也算是最後的機會了。
他直接撲過去,奔到車跟前,扒著車窗:「領導!我找您反映個問題!」
「這位同志——」裡面坐的新廠長先是往後躲了躲,怕易中海弄什麼么蛾子,隨後又瞪了一眼副駕駛的秘書——看見這種人過來也不知道下去攔一攔。
「領導,我現在進不去裡面!」易中海指了指門口的保衛幹事。
「你進不去裡面,找我們領導反映什麼問題?」秘書有些不高興,「你都不是我們廠里的人!」
「同志同志,我之前是軋鋼廠的人,後來被開除了。」
「哦,被開除了?那你肯定是犯了錯誤,不然軋鋼廠不會無緣無故開除你的。」
「同志——」易中海知道再不說就得被攆走了,於是一咬牙,「同志,我是被張二河迫害的!他編造理由把我開除了!現在張二河不是被帶去審查了嗎?我來檢舉他!」
這下輪到後排坐著的廠長愣了一下,隨後示意秘書別開口。
「這位同志,你叫什麼?」
「我叫易中海!」
「易中海,那我問你,誰告訴你張二河同志被帶去審查了?」
「我是聽人說的。」易中海壓根沒注意到新廠長嘴裡叫的是「張二河同志」,「領導,我真是被張二河迫害的!我可以給你寫,我可以把張二河迫害我的罪證給你寫出來!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呀!」
新廠長咳了一聲:「易中海,首先我告訴你,張二河同志並沒有被帶走審查。第二,你要是覺得張二河同志迫害過你,現在張二河同志已經不在軋鋼廠了,你可以去他新任職的單位檢舉。」
「啥?」易中海壓根沒注意到新廠長後面說的話,只聽到前面那句——張二河沒有被帶走審查?
那他這站出來算什麼?小丑?
「這位同志,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新廠長見易中海眼神茫然,問道。
「沒……領導您說啥?」
「我說張二河同志沒有被帶走審查。你要是想檢舉張二河同志,可以去張二河同志新任職的單位進行檢舉。」
「新的單位……在哪裡?」易中海木然地問。
新廠長瞟了他一眼,眼裡帶著幾分可憐:「張二河同志調任工業部採購司副司長。正常的工作調動,不存在審查一說。你如果有證據證明他迫害你,可以去工業部的紀檢部門反映。」
副……副司長?
易中海的聲音都在發顫,扒著車窗的手慢慢鬆了下去。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人家新廠長剛才一直稱呼的是「張二河同志」,哪有半分被審查的模樣?
秘書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把他拉到旁邊:「你要是想檢舉就去工業部檢舉,這兒沒法受理。」
易中海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看著轎車緩緩駛進廠區,茫然地站在那裡。
二賴子他們趕緊過來:「易中海!你剛才給領導怎麼說?」
易中海轉過頭看向二賴子,二賴子還一臉焦急地搖晃著他:「易中海!領導說了啥你趕緊告訴我們呀!想一個人獨吞?」
易中海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冷靜下來。隨後使勁吸了一口氣,朝著眼前的二賴子狠狠一巴掌扇了上去。
都他媽是這個貨!又來傳假消息!害得他自己又把張二河得罪了!這新廠長肯定會把這事告訴張二河的,到時候張二河再報復起來……
二賴子沒想到易中海直接給他一個大巴掌,一時沒反應過來,被扇倒在地上。過了一會兒他反應過來:「易中海你個狗東西!敢打我!」
「打你?」易中海也火了,使勁一腳踹上去,「都他媽是你個狗東西!人家張二河哪裡被審查了?人家升官了!去工業部當副司長去了!你個蠢貨居然還要我檢舉?人家軋鋼廠的新領導說了,要檢舉的話去工業部!你他媽知道工業部的大門朝哪開嗎?」
說完,他掙扎開拉架的三迷糊和四邋遢,踉踉蹌蹌地朝四合院走去。
他得趕緊回去想想辦法,不然等張二河反應過來,他那小身板可經受不起張二河的報復。
工業部採購司,李懷德的辦公室里,張二河正百無聊賴地跟李懷德聊著天。桌上的電話叮鈴鈴響了起來。
李懷德把手裡夾著的煙交到左手,右手拿起話筒:「工業部採購司,我是李懷德。」
「李司長,我是軋鋼廠的小范呀。」
「哦,范廠長。」李懷德瞅了張二河一眼,嘴型比劃了「軋鋼廠」三個字。張二河瞬間來了興趣,湊到跟前。
就聽見話筒里傳來軋鋼廠新廠長范廠長的聲音:「李司長,我今天在門口被人攔了車。有人要舉報張副司長。我覺得這個事還得跟您說一聲,免得到時候張副司長誤以為是我指使的。」
張二河睜大了眼睛——有人舉報他?這是覺得自己人走茶涼了?
那邊范廠長繼續說道:「那個人說他叫易中海,舉報張副司長之前捏造證據把他開除了。」
李懷德也愣住了——這易中海現在膽子這麼大的嗎?
范廠長把情況說了一遍,最後又補了一句:「李司長,這事我跟張副司長不方便說,您回頭幫我跟他說一聲,這事真不是我指使的。」
「行了。」李懷德點點頭,「范廠長,你這話我肯定幫你帶到。」
「那就好,謝謝李司長了。」
電話掛斷。李懷德放下話筒,意味深長地看了張二河一眼:「二河,沒看出來呀,你這才走了沒幾天,易中海就跑去軋鋼廠舉報你。這是……人走茶涼了?」
張二河翻了個白眼:「狗屁的人走茶涼。不過易中海這個狗東西,還真有膽子。」
「需不需要我幫忙?」李懷德又給自己點上根煙。
「不用。就憑現在的易中海,我隨便想個辦法就玩死他。」
「那行。這幾天你先熟悉一下工作,等過兩天咱們倆要出趟差。」
「上哪兒?」張二河好奇地問。
李懷德手指往南邊指了指。
張二河眨巴眼睛:「上海?」
「再南邊。」
「廣州?」
「再南邊點。」
張二河驚訝地開口:「港……港島?」
「對。」李懷德點點頭,「咱們得去那邊談一批設備,先給四九城周邊的這些廠子把設備換一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