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東廂房賈家的炕上。
秦淮茹聽著炕最裡頭賈張氏的呼嚕聲,又聽到旁邊棒梗翻來覆去的聲響,徹底睡不著了,索性坐了起來。
胖姑娘她爸走的那天撂下的話,她還記著呢。眼看就快一個月了,總不能真讓自家大孫子被打了去吧?可這錢始終湊不齊。
這些日子,秦淮茹也是想盡了辦法。以前在軋鋼廠的老顧客,她挨個摸了過來。可惜費盡了全身功夫,到現在連借帶賺,總共回來不到二百塊。離著一份臨時工的錢,都差小六百塊呢。
院裡這些人,秦淮茹哪怕再怨他們,能找的她都找了。就連最好色的許大茂,她都下了手,可惜還是找不到機會。
許大茂現在因為她的緣故,跟家裡頭徹底鬧翻了。人家劉素英現在也不怕他了——畢竟有兩個兒子呢,不管他許大茂怎麼鬧,以後的家產都是許達的。這時候秦淮茹湊上去,許大茂哪裡還有好話?劈頭蓋臉罵了她一頓,別說借錢了,掙錢都掙不到。
剩下的人,傻柱被自家媳婦管死了。南易向來對她不假顏色。
數來算去,秦淮茹是徹底沒辦法了。
等等——傻柱家……
秦淮茹腦海里突然冒出來一個大膽的想法。傻柱被胡鐵花管著,那何大清總沒有吧?要是自己把何大清攏到手裡頭……聽說這個老東西在保定還有工作,要是真把何大清拴到自家褲腰帶上,那工作不就不用買了?況且這個老東西當年也是為了寡婦拋家舍業的。雖說自己也是上了年紀,可他何大清不也是一把年紀了?只要自己捨得下身段,不信他何大清不上鉤。
打定了主意,秦淮茹這才安心睡下。
第二天,她開始找機會接近何大清。為了不讓別人懷疑,秦淮茹把昨天換下的衣服拿到水龍頭跟前,一邊洗一邊默默關注對面何家的情況。
八點多,傻柱先出了門。現在他是軋鋼廠的食堂主任,得早點過去盯著食堂的人,免得出亂子。
九點多,何曉也出了門。他最近找了個補習班,準備好好補習一下,看能不能考上大學,實在考不上再跟爺爺學廚。
等傻柱、何曉父子倆出了門,胡鐵花也把門關上了。她最近身子骨不好,大夫囑咐讓她多休息。
秦淮茹在院子裡一直等,可何大清始終不出來。她都快等得不耐煩了,十點多的時候,何大清才從裡面出來。
結果一出門就看見水龍頭跟前洗衣服的秦淮茹。何大清暗罵一聲晦氣,剛想轉身回去,那邊秦淮茹見左右沒人,趕緊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何叔——」
「幹啥,賈秦氏?」何大清反應倒是很快。
聽到「賈秦氏」三個字,秦淮茹呼吸一促,隨後強作鎮定,仿佛不在意一樣:「何叔,昨晚上的事我想了想,還是對不住了。」
「知道對不住就行。」何大清倒是很光棍。
對面的秦淮茹咬了咬牙——何大清這個老東西真是……但為了兒子的工作,她還是擠出個笑臉。
「何叔——」
「行了,賈秦氏,別給我繞彎子了。有事直說,需要幫忙你就說一聲。」
秦淮茹眼睛瞬間睜大,還以為有了機會。
哪知道何大清接著說:「有事說了我也不幫忙,就想看個熱鬧。」
聽到這話,秦淮茹恨得牙痒痒。
「何叔,您這次回來是準備在四九城養老了?」
「是啊,」何大清大大方方地承認,「畢竟我兒子有工作養著我,又花不了幾個錢。」
「何叔,」秦淮茹索性直接說明了來意,「您在保定的那個工作——」
「賣了。」何大清兩手一攤,「何曉有出息,準備考大學,這工作留著也沒啥用。」
秦淮茹的心都快痛死了——你家沒用不代表我家沒用啊。
「咋的?」何大清眼睛一斜,「你想要?」
秦淮茹情不自禁地點點頭:「何叔,也不怕你笑話,之前棒梗跟對象結了婚,可她家裡一定要個工作,我也沒轍了,這才……」
「那就不湊巧了,工作我已經賣了。」何大清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更何況那是保定的工作,你買了也得去保定上班。這事我也幫不上什麼忙了。」
秦淮茹想要工作的希望頓時破滅了。可她還抱著一點想法——要是問何大清借點錢呢?
「何叔——」秦淮茹試探著開口。
對面的何大清直接回了兩個字:「不借。」
秦淮茹頓時睜大眼睛,一副見了鬼的模樣——這老東西咋知道她要借錢?
「秦淮茹,你就別想了。昨晚上你家的事,傻柱已經跟我說了。人家讓你拿錢才能保住孫子,可你家這副模樣,誰家好人會把錢借給你們?」
「何叔,這錢我們肯定能還,只要買了工作,掙的錢肯定能還上。」
「呵,還?」何大清冷笑一聲,「秦淮茹,你是不是把別人家當傻子了?就你們家這狀況,自家吃飯都費勁。等買了工作,一剛開始一個月能發多少錢?買了糧食剩下能剩幾個錢?猴年馬月才能把錢還上?所以啊,你還是別想了。老老實實讓人家把孩子打了去,別禍害人家了。你們老賈家呀,就是絕戶的命。」
何大清這番話,算是徹底把秦淮茹最後的心思都給打磨掉了,她茫然地站在那裡,身子一陣搖晃。
對面的何大清剛開始還以為秦淮茹在演戲,可眼看著她就要栽倒在地上了,他才一步上前把秦淮茹托住。
「哎,秦淮茹,你要暈回家暈去,別在這兒連累到我。」
「何叔,我不連累你……」秦淮茹說著,眼淚就出來了。
何大清看到這副模樣,也不好再挖苦了:「行了秦淮茹,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說罷鬆開她,剛要轉身走,秦淮茹又晃了一下,這次是直接往前栽。何大清只好一把攔住她。
「秦淮茹,你差不多得了啊。」
「何叔,我沒法活了呀。」秦淮茹一下子撲到何大清懷裡,放聲哭了起來。
「哎哎,大庭廣眾的,你幹啥!」何大清被撲了個滿臉通紅。他就算臉皮再厚,這光天化日的也扛不住。況且——他也好久沒吃過肉了。這會兒秦淮茹撲到懷裡,他瞬間就有了想法。
懷裡的秦淮茹,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就不信你何大清不上鉤。
嘴裡卻依舊嚷嚷著:「何叔,我不活了呀!」
「行了秦淮茹,你活不活的你先把我撒開!」何大清急得不行。
「何叔,」秦淮茹抬起頭,一臉決絕,「要不……我把身子給你,你借我點錢。」
「借八百。」
「八百?」何大清冷哼一聲,「秦淮茹,你那是金的銀的,還是鑲了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