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河的兒子考上清華了,這消息迅速在巷子裡炸開了鍋。
楊瑞華使勁的掐著自己的虎口,本來今兒還想來院裡看看熱鬧,沒想到這猛地一巴掌扇到了自己臉上。張二河家的那小子居然能考上大學,還是清華。
之前自家老閆就念叨過,清華擱以前那可是國子監,天子門生吶。這這這……哎呦,老天爺也不長眼,張二河這個人壞透了,他兒子居然能考上清華。
想到這裡,楊瑞華罵罵咧咧地往閆解成家裡走,今兒要是再待在院裡,王寡婦那伙人指不定又得花樣挖苦她。
工業部採購司,李懷德的辦公室里,張二河大大咧咧地進來,跟進自家辦公室似的,拉開柜子就開始翻。
李懷德抬頭瞟了一眼:「沒了,上個月頭兩天就被你薅乾淨了。」
「我再瞅瞅,有沒有啥漏網之魚。」
「呵。」李懷德冷笑一聲,「我踏馬一個採購司司長,自己的柜子里空得跟啥一樣,老鼠進來都得哭一鼻子,你還好意思在我這兒打秋風?你去部里打聽打聽,哪家的司長跟我一樣,發點特供的東西兩天就沒了。」
「德行。」張二河翻了個白眼,從包里掏出一條白板,「喏,給你的。」
「呦,這不年不節的,你張二河居然能給我送這麼好的煙?」
「廢話少說,要不要吧?」
「要啊,不要是傻子。」李懷德一把把煙搶過去,從腰帶上摘下一把鑰匙,把柜子下面的抽屜打開,把煙塞了進去,仔細鎖好。
張二河看的眼角直跳,「李懷德,瞅瞅你那出息吧,還是個司長呢!這么小氣,自己辦公室還弄個小柜子,還帶把鑰匙拴腰上,你咋不把司里的公章拴腰上呢?」
李懷德眯著眼睛:「那是別的司跟咱司不一樣,沒有大老鼠。」
「你這大老鼠說誰呢?」
「說誰自己心裡清楚。」
「我……」
「行了,不跟你扯了。今兒怎麼好心給我送條煙?」
「這是你大侄子孝敬你的。」
「大侄子?哦,狗蛋啊。咋了?他——」李懷德眼睛一轉,「是不是狗蛋考上大學了?」
「看來老李你也沒糊塗嘛!」
「咱大侄子考哪兒了?」
張二河咧嘴一笑:「清華。」
「哎呦!」李懷德也咧開了嘴,「咱大侄子可真給你個王八蛋長臉。我就說嘛,你怎麼樂得跟個二傻子一樣。」
張二河今兒高興,也懶得反駁他話里的揶揄:「我這兒子打小就有出息,關鍵還念舊情。今兒知道我來,非得讓我給你帶條煙,說你小時候老是給他塞糖吃。」
「嘿,這孩子,還記著這茬呢。」李懷德樂呵地給張二河倒了杯茶,「說起來,當時我見他的時候還怯生生的,這一晃,可就成了清華的高材生了。」
張二河呷了口茶:「那可不,也得看看是誰的種。」
「你呀你。」李懷德笑著拿手點了點張二河,「不過說真的,這可是大好事,回頭你必須得擺幾桌。我鐵定到!」
「知道,少不了這頓!回頭還得帶他去我爹娘墳前報個喜。」
「這是應該的。行了,這段時間部里也沒啥事,我直接給你批假了。你緊著大侄子的事辦完再回來。」
「那就謝謝老李了。」
「趕緊滾趕緊滾。」李懷德一臉嫌棄地揮著手。
張二河回到家,關雪已經領著張嬌去供銷社買了糕點回來。
「走吧,今兒回去給你們爺爺奶奶報個喜。」
「爸,你重男輕女!」張嬌抗議道,「我那時候考上四九城第一商業學校,你也沒說帶我回去跟爺爺奶奶說。」
旁邊的狗蛋嘟囔了一句:「就一中專,還報喜,你也不嫌臊得慌。」
「張狗蛋,你最近真是皮癢了!」
「錯了錯了,姐,我錯了。」狗蛋上去一把攬住張嬌的脖子,提著東西就往外走。
回到村里又是一陣熱鬧,張二河這些年對老家的人不錯,老家的人也都念著情,一聽說張二河家的兒子考上了大學,一個個都出來恭喜。
張二河想了想,拉過村長——也是他的堂侄張大海。
「大海啊。」
「叔!」
「我是這樣想的,回頭我給你珏弟兒辦場酒席——」
「叔,這是應該的,我帶著人來!」張大海連忙點頭。
「你聽我說,大海。」張二河打斷他,「到時候你帶著咱們組裡那幾個老哥哥上四九城來。至於村裡的鄉親,我回頭讓人送兩頭豬,再送點二合面過來,你在村里幫著張羅點大鍋菜,免得鄉親們抱怨。」
「叔,我看誰敢!本來前些年要是沒您照應著,咱村不得餓死幾個人。」
「聽我的,大海。」
「那就麻煩二河叔了。」
等晚上回到家,南易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司長。」
「南易,啥時候來的?」
「我也是剛回來。」南易抱著大毛的孩子,「我尋摸著,小珏考到了清華,您肯定是要辦酒席的,我就先過來問問。」
張二河頓時感覺心裡大為寬慰,這些年自己算是沒看錯人。
關雪知道兩人要談事,把兩人招呼進去以後,讓張嬌泡上茶。
「司長,咱們辦幾桌?」
張二河掰著指頭算了算:「最少得六七桌。」
南易想了想:「那就按八桌算,免得當天再來人。」
「行,那我聽你的。」
至於酒席上用啥菜,南易又想了想:「司長,我是這麼想的。我畢竟是學宮廷菜的,可咱四九城這邊老百姓好多都吃川菜跟魯菜。要不這樣,我讓院裡的何叔跟傻柱也說一聲,讓他倆到時幫著過來,我們仨把這個酒席給弄下來。」
張二河想了想,四九城這邊確實對川菜和魯菜的接受度高一些。但何大清他不想找,不為別的,就是因為何大清跟賈家人攪和到一塊兒去了。
「這樣,南易你回去找傻柱說一聲,讓他過來搭把手,做幾個川菜。」
「行。」
「剩下的菜你看著辦,用啥東西你回頭列個單子拿過來,我讓人把東西備齊了。」
「行,司長,這事您交給我就行了。」
南易從張二河家出來,火急火燎地抱著孩子就進了院。回去把孩子交還給大毛,直接就去正房門口敲了門。
「柱子,柱子。」
裡面傻柱出來:「呦,老南,你咋知道我弄了瓶好酒?」
「柱子,找你有事,上你家屋說?」
傻柱愣了一下,南易很少上自己家,這來肯定有事。等進去,南易坐下,傻柱正要倒水,南易擺擺手:「不用了。跟你說個事,隔壁院張司長家的兒子考上大學你知道吧?」
「知道啊,今兒可是傳遍了。可惜我們家何曉這次沒考好,不然我砸鍋賣鐵也得給辦一辦。」傻柱咂巴了下嘴。
「柱子,我今兒去找張司長問了,張司長要辦酒席呢,我給張司長推薦了你,讓你也去做幾道菜。」
「呦!」傻柱眼睛一亮,「南哥,這可太謝謝您了。」
這些年傻柱也算慢慢成長了,張二河本來就是幹部,他兒子考上大學,更是眼瞅著就要起飛了,這會兒要是再不知道靠上去拉近點關係,那他真是傻子了。
前面他還跟胡鐵花商量著,準備等張二河辦喜事的時候去上個禮錢啥的,沒想到南易竟然邀著他一起去給張二河家做酒席,這可真是太看得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