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也是氣急了,噌地竄過去,一巴掌結結實實甩在許富貴臉上:「來來來,老王八蛋你試試,一個巴掌拍得響不響?」
許富貴被氣得眼冒金星,今天何大清打他也就算了,眼下就連秦京茹這個小寡婦都騎到他脖子上來了?氣急攻心之下,他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上。這回真不是裝的,是實實在在被人扇暈過去了。
他許富貴也是有名有姓有頭有臉的人物,被這麼一個小寡婦當眾扇了耳光,這屈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王主任也沒防著這一出,趕緊喊著讓人把許富貴往醫院送。傻柱卻自告奮勇:「我來!我參加過軋鋼廠的民兵訓練,知道怎麼急救!」
王主任也是情急之下病急亂投醫,趕緊讓傻柱動手。傻柱站在那裡使勁活動了活動拳腳,低頭瞅瞅地上的許富貴——老東西,可算逮著你了。
他上前一步,一膝蓋壓到許富貴肚子上。要不是念著這老傢伙年老體衰,非得讓他嘗嘗你柱爺的鐵膝不可。
膝蓋壓著肚子,手上也不閒著,兩隻大拇指死死摁到許富貴鼻子底下,憋足了勁兒猛地一掐——
「啊!」許富貴慘叫著疼醒過來。
王主任再傻也看明白了,傻柱這是公報私仇。傻柱卻得意洋洋地拍拍手:「王主任您看,有效果沒?咱別的不說,參加民兵訓練,那可是實打實學過東西的。」
王主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許富貴慘叫完坐起身,感覺鼻子底下熱乎乎的,伸手一擦,直接蹭了一手血。他一臉委屈地看著王主任:「王主任您看……」
王主任也只好裝傻充愣:「許富貴啊,人家何主任也是看你暈過去了才出手的。你現在不是醒了嗎?說明人家的方法沒問題——可能就是勁兒大了點。」
許富貴恨得牙痒痒。你們官官相護,也太明目張胆了吧?他悲涼地掃了一眼院裡的人,今天真是老許家最丟人的一天。眼光一轉,忽然掃到了人群後面——那不是張二河嗎?人家現在可是大領導了。許富貴也顧不上其他,直接撲過去,噗通一下跪倒在角落裡看熱鬧的張二河跟前。
「二河!我今兒被欺負得沒活路了!你是領導,你得站出來給我主持公道啊!」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全投了過來,張二河什麼時候悄悄摸進來的?
張二河被一院子人盯著,也有些尷尬:「老許你先起來,咱不興這個。」
「二河,你給我主持公道,不主持我就不起來了。」
「行行行,我主持,我主持。」張二河趕緊把許富貴拉起來,都一把年紀的人了,跪自己倒也不是不行,可這麼大庭廣眾的,確實不太好看。「老許,你讓我主持什麼公道呀?」
「二河,我命苦啊。」許富貴抹了把眼淚,「大茂這孩子,在鄉下出了意外,被人弄傷了。今兒好不容易從醫院出來,傻柱跟何大清卻堵著門欺負我們爺倆……」
「大茂受傷了?」張二河一聽來精神了,「怎麼傷的?」
他說著走到板車上的許大茂跟前。許大茂眼見張二河湊過來,也不敢再裝聽不見了,「二河叔!」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當個放映員都讓你干成高危職業了。上回下鄉是腿,這回又哪裡?」
旁邊的傻柱漲紅著臉,強忍著笑意:「二河叔,還是腿,還是腿。」
「哪兒呢?」張二河不知道是故意還是裝的,把許大茂的腿翻了翻,「我瞅著這腿不是好好的嗎?」
「二河叔,是中間那條腿。」
這話一出,傻柱再也忍不住了,轉過頭去使勁地狂咳。
「中間那條腿啊……」張二河這才反應過來,看著許大茂漲紅的臉,強壓著嘴角,「大茂,是叔不對,叔不該問。」
他直起腰,正色道:「柱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知道你跟大茂兩個人不對付,可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就不該袖手旁觀。」
傻柱趕忙湊過來:「二河叔,我哪裡袖手旁觀了?我是看許叔拉著許大茂進院子不方便,喊人幫著往院裡抬來著,可人家不領情啊。」
「傻柱!」許富貴雙眼都快噴出火了,「你他娘的喊的是什麼?」
「我喊的……許公公回宮了。」
擔架上的許大茂蹭地坐了起來:「傻柱!」
張二河也板起臉:「你說你,多大的人了還玩這麼沒溜的。公公那都是封建時代的產物,你擱這胡咧咧什麼呢?大茂這是下鄉幫農民兄弟放電影,豐富農民兄弟精神建設才受的傷,這是大無私的奉獻精神。
你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還是軋鋼廠的幹部,這樣的行為不可取。回頭寫一份檢查,交到廠里,深刻剖析一下自身的錯誤。」
沒笑兩聲,張二河一腳踹到他屁股上。傻柱這才邊躲邊解釋:「二河叔,我、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您以為許大茂是干好事才受的傷?您問問秦京茹,許大茂是跟她搞破鞋,被人家男人逮了個現行才給剁了的。這可不怪別人,怪他自己!」
張二河的手顫了顫,轉身拍了拍許富貴的肩膀:「老許啊,你說你這事兒……」
許富貴這回也感覺沒臉了,惡狠狠地瞪向秦京茹。都是她,害得自己一家成了滿院的笑話。
秦京茹可不怵他,使勁回瞪過去,又把槍口對準板車上的許大茂:「許大茂,你今天不給我個交代,那就別怪我上軋鋼廠問問你們領導——放映員下鄉亂搞破鞋,是不是你們軋鋼廠支持的?」
這話一出,許富貴慌了,許大茂也慌了。眼下這事兒,軋鋼廠本來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真要秦京茹去鬧,廠里保准把許大茂開除。許大茂這把歲數,人已經殘了,要是工作再沒了,那這輩子就算完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