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院裡一個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這事要再由著兩家人這麼撕扯下去,不光四合院成笑料,整個街道辦都得跟著淪為笑話。老王主任嘆了口氣,拉著新來的王主任走到張二河跟前。
「張司長。」
「哎,王主任。」
「張司長,這位是我們新來的王主任。」張二河點點頭,這崗位也就你們老王家人坐得住,換別人早散架了。
老王主任苦著臉:「張司長,這事咱得管管了,再不管,嚯,整個街道都成笑話了。」
張二河不以為然,撇了撇嘴,老王主任見狀,陪著笑,「張司長,您就看在這些年我一直挺配合您的份上,幫著把事情協調一下,再這麼鬧下去我也指望能退休了,您費點心,搭把手!」
人家老王主任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張二河也只能點頭答應,「王主任,我可以幫著試試,但是成與不成……」
「張司長,您是院裡的老人了,又是軋鋼廠之前的廠長,您出面,這事肯定能平。」老王主任小心翼翼地捧著,果然,張二河眯起了眼,王主任心想,看來誰都愛聽好話。
「那行,這事我應了。不過我怎麼處理,你們別管,只要消停了就成,是吧?」
「對對對,您酌情處理,酌情處理。」
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張二河走到許富貴跟前,掏出根煙遞過去。旁邊許大茂眼巴巴地望著,張二河順手叮囑了句:「大茂,身子還沒好,不能抽。」
許富貴接過煙,先給張二河點上,張二河吐了口煙圈,「老許,你說這事怎麼弄?總不能這麼耗著吧?」
「二河,那您給出個主意?」
張二河輕描淡寫,卻語出驚人:「不行就讓大茂把秦京茹娶了吧。」
「啥?」許大茂眼睛頓時紅了——秦京茹把自己害得這麼慘,還娶她?姥姥!
哪知許富貴擰著眉頭一番深思後,竟緩緩點了頭:「二河,這……倒也行。」
「行啥呀!」許大茂急了,「爸——」
「你先閉嘴。」許富貴嫌棄地呵斥住他,轉而又問,「二河,娶歸娶,可秦京茹她男人是跑了,又不是死了,這怎麼嫁進來?」
「這你不用操心,我讓王主任協調處理。」
「那行,」許富貴一拍大腿,「只要她願意嫁進來,踏踏實實照顧大茂,我就沒二話。」
「不行!」許大茂梗著脖子,「我不娶!要娶你娶去!」
許富貴氣得直咬牙,心裡直罵:要不是你媽還活著,老子娶就娶了,反正你小子現在也是個廢人了。可這話也就心裡轉轉,嘴上還是得耐著性子。
「大茂呀,」張二河開口了,「你這孩子真傻。」
許大茂扭過頭,一副「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模樣。
「大茂,我問你,秦京茹是秦淮茹的啥?」
「妹妹呀,秦淮茹剛才不是說了嗎?」許大茂一臉不忿。
「何大清跟秦淮茹啥關係?」
「狗男女的關係唄。」許大茂脫口而出,「要不是被我堵著現行,這兩口子連證都不領。」
「對了,他倆領了證,那秦京茹是不是得管何大清叫聲姐夫?」
「是啊。」
「你娶了秦京茹,你是不是也得管何大清叫聲姐夫?」
「對呀——」許大茂猛地一頓,眼睛亮了。
「那傻柱是不是得管你叫聲小姨父?」
許大茂瞬間全明白了,自己跟何大清成了連襟,傻柱平白矮了自己一輩——小姨父!光為這聲稱呼,都值了。
「二河叔……」許大茂激動得語無倫次,「還得是您,懂我!」
「這秦京茹你娶不娶?」
「娶!」許大茂喘著粗氣,「不為別的,就為傻柱這狗東西的一聲小姨夫,我也得娶了她。」
「行,既然你應了,你爺倆先聊著,我去找秦京茹說道說道。」
「哎,謝謝二河叔!」許大茂滿臉興奮,扭頭就沖許富貴樂,「爸,二河叔對咱家真好。」
許富貴瞟了傻兒子一眼,搖搖頭。
「爸,你那什麼表情?」
「傻小子,你光看到這一面,還有另一面呢。」
「哪一面?」許大茂一臉狐疑。
許富貴嘆了口氣,自己這傻兒子啊,真是沒法說。「我問你,咱們給老何家扣的屎盆子,說你這事是何大清背後指使的——回頭何大清要是反應過來,讓秦京茹站出來解釋,你說有沒有人會信她?」
「那肯定有。」許大茂木訥地點頭。
「現在把秦京茹娶進門,她成了咱許家的媳婦,還能替何家說話嗎?這事不就徹底坐實了?咱們家就從加害人,變成受害人了。」
許富貴恨鐵不成鋼地戳他腦門,「人家張二河一點我就透了,就你個傻小子一根筋。要不是我跟二河有幾分交情,人家才懶得點撥你。記著,回頭辦酒席的時候,好好敬人家兩杯。」
「知道了,爸。」
另一頭,張二河走到秦京茹跟前。
「秦京茹。」
「哎,領、領導。」
「行了,別叫領導了。等你嫁了許大茂,跟著他叫我聲二河叔就行。」
秦京茹一愣:「等等,領導——您讓我嫁給許大茂?」
「要不然呢?」張二河一攤手,「出了這事,你不嫁他還能去哪兒?」
秦京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是呀,不嫁許大茂,自己能去哪兒?在鄉下,婆家娘家兩頭,名聲已經臭了。再嫁人,也只能找那種鄉里的老光棍,或是死了老婆、拖著一窩孩子的鰥夫——那能有好日子過?
與其那樣,還不如真嫁給許大茂。怎麼說許大茂也是城裡戶口,放映員出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領導……」秦京茹扭捏了一下,「可許大茂現在,又不是男人了,我嫁過去……」
「秦京茹,你聽我說,」張二河直接打斷她,語氣不容商量,「你得先想明白一樁事——眼下對你來說,頭等大事是活著,找個屋檐能遮風擋雨,有口熱乎飯吃。至於兩口子那點事,那是活下去之後才該操心的。」
這話一出口,秦京茹像被兜頭澆了盆涼水,激靈一下清醒過來。是呀,自己現在的困境是活命,是找個地方能立住腳。
至於別的——以前男人沒了,能找許大茂;如今許大茂不行了,又不是不能找別人。只要自己留在這四九城,日子長著呢。想到這裡,她不再猶豫,重重點頭:「領導,我知道了,我嫁。」
「那就這樣。」
張二河走到兩位王主任跟前:「王主任,事辦妥了。許大茂願意娶,秦京茹願意嫁,兩人把婚一結,這事就算翻篇了。不過——」
王主任果然順著他話頭往下接:「張司長,不過什麼?」
「秦京茹跟她原來那男人還沒離婚,那男人如今又跑了。這個手續……」
王主任立馬拍胸脯:「張司長,這事您交給我們。我們這就跟秦京茹戶籍所在地那邊協調——她男人既然是犯罪分子又外逃了,按規定可以走離婚程序,我們把手續給她辦妥。回頭她跟許大茂直接登記就成。」
「那行,就這麼辦。」
事情落定,王主任走到院子中央,把處理結果當眾宣布了,又囑咐大夥別到處瞎嚷嚷。院裡人當面自然都點頭應承,至於私下裡會怎麼傳、怎麼添油加醋,那就不是他管得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