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扛著死鹿走出那片山坳,進入一片林子裡沒多久。
驀地,許明遠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響!
那聲音聽起來很是沉悶,斷斷續續地從側前方的林子深處傳來。
憑藉前世在山林里摸爬滾打積攢出的經驗,許明遠斷定這附近有野獸出沒。
他猛地頓住腳步,肩上的槓子也跟著一頓。
跟在後面的劉春生被帶得一個趔趄,下意識地就要張口詢問。
許明遠趕緊打手勢示意他噤聲。
隨即掃視起林子,查看聲音傳來的方向。
待看清那黑影的模樣,許明遠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氣順著後背就竄了上來。
遠處二三百米外,有一隻黑色的龐大身影正瘋狂揮舞著手臂。
那體型,想都不用想,黑瞎子無疑。
娘的,許明遠忍不住暗自罵道。 自己兩人手上沒槍,在這林子裡遇上這傢伙可不是好事。
劉春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色也唰地白了。
只見一頭體型壯碩的黑瞎子,像抽風似的在空中胡亂揮舞。
它腦袋不停地左右甩動,喉嚨里發出憤怒又痛苦的低吼聲。
「遠哥,這黑瞎子魔怔了?」
「幹啥呢這是?」劉春生看得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喘,小心湊到許明遠身邊問道。
許明遠眯起眼睛仔細瞧了瞧。
待看清情況,他心裡隱約有了猜測,不禁暗自慶幸,低聲解釋道。
「這傢伙估摸著是偷吃蜂蜜,被蜜蜂蟄了。」
看著那玩意瘋狂的樣子,許明遠心念電轉,提醒道,「咱們趕緊走,趁著它跟蜜蜂較勁顧不上咱,趕緊溜。」
「不然等他回過神來,發現咱倆,咱倆可就完犢子了。」
「成!」劉春生用力點頭,趕忙扛起木頭。 兩人再不遲疑,也顧不上木頭磨的肩膀上火辣辣的,扛著鹿躡手躡腳的繞開那黑瞎子往遠處走。
山路陡峭,下過雨道路濕滑,兩人扛著二百多斤的鹿,擔心摔了,走的速度並不快。
原本不算太遠的山路,硬是提心弔膽、磨磨蹭蹭走了快一個時辰。
等兩人扛著鹿出了林子,到了山腳下,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許明遠心頭琢磨著,這林子深處是真不安全,還是得想辦法弄把獵槍才行。
許明遠一邊尋思,一邊走著。
剛轉過一個拐角,迎面慢悠悠地晃過來一個背著獵槍的熟悉身影。
仔細一看,來人正是老獵戶趙德柱。
趙德柱顯然也看到了兩人,腳步一頓,看到兩人扛著的東西,面露驚訝。
他快步走近,圍著兩人扛著的鹿看了看,忍不住問道。
「許小子,這大傢伙是你倆打的?」
許明遠累得滿頭是汗,還是點了點頭。 趙德柱咂了咂嘴,忍不住嘖嘖兩聲,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另外半邊肩膀,誇讚道:「行啊,你小子,真他娘的行!」
「這麼大個傢伙,還帶著茸呢。」
「老頭子我倒是小瞧你了,這本事可以。」
「比你趙爺爺我當年也不差啥了。」
許明遠被拍得齜牙咧嘴,嘿嘿一笑,沒接這茬,目光落在趙德柱肩頭那杆擦得鋥亮的獵槍上,笑道。
「老爺子,你這扛著獵槍從山上下來,是去下套子了。」
「手氣咋樣,套著啥好玩意兒沒。」
趙德柱聞言,臉色耷拉下來,沒好氣地白了許明遠一眼,把空蕩蕩的雙手往前一攤。
「去去去,你小子故意磕磣老頭子是不是?」
「你看我這像是套著東西的樣子嗎。」
他氣哼哼地指了指許明遠肩上的鹿,「跟你這一比,老頭子我今兒就是上山遛彎兒,看風景去了!」
「連根野雞毛都沒撈著,白費功夫了!」 許明遠笑著安慰道:「沒事老爺子,我這弄了這東西,也沒多少經驗,心裡直打鼓,不知道咋收拾才不糟蹋了好東西。」
「你老人家見多識廣,給我幫把手,掌掌眼,指點指點門道。」
「等拾掇利索了,我給你挑條最肥最厚實的鹿腿。」
趙德柱活了這麼大歲數,人精似的,哪能看不出這小子那點花花腸子。
他斜睨著許明遠,知道這小子是看自己空手而歸,臉上掛不住,變著法兒想給他送點實惠,還照顧他老頭子的臉面,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他嘴上卻沒說破,心裡暗自記下這份情。
隨後點了點頭,笑道:「那行,晚點我過去瞅瞅。」
「你們倆趕緊回去吧,你看看這滿頭是汗水,別把你倆小腰杆子壓折了。」
告別老獵戶,許明遠二人扛著鹿肉回了村子。
還不到飯點,村里不少人家下午又上山摘蘑菇去了,因此村子裡這時候靜悄悄的。
兩人扛著這鹿肉走在村子裡,倒也沒引來多少人注意。
回到許家小院,院子地上,簸箕里,晾曬著不少新采的蘑菇。 兩人把肩上的木槓和鹿屍小心地卸在院子角落空曠處,都累得長舒一口氣,活動著酸痛的肩膀。
「娘,我回來了。」
「渴死了,有水沒。」
許明遠朝著屋裡招呼一聲,示意劉春生一起進屋。
走到屋門口,正碰見許母掀帘子出來。
看到劉春生也在,許母愣了下,隨後熱情的招呼道。「春生也來了,快進屋歇會兒。」
她隨即拉過許明遠,語氣帶著點擔憂和嗔怪:「你這孩子,看看都什麼時候了,到現在才回家。」
「你之前說的啥要緊事,現在能說了吧。」
許明遠沒直接回答,只是朝院子角落努努嘴,笑了笑。
「還跟我賣關子。」
許母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一邊嘀咕一邊朝院子走去。
許明遠則招呼著劉春生進屋。 進了屋,屋裡,老太太、許明媚和趙素素正圍坐在桌邊,一邊麻利地包著餃子,一邊閒聊。
趙素素不知說了句什麼,把老太太逗得呵呵直笑,許明媚也咧著嘴直樂,氣氛很是融洽。
這場面讓許明遠有些意外。
他之前還擔心趙素素初來乍到,和家裡人相處起來會比較拘謹,沒想到她似乎挺有辦法,短短時間就融入了進來。
他倒了一大碗水遞給劉春生,目光轉向趙素素,臉上帶著點調侃的笑意,故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