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在家裡待的咋樣,我小妹沒怠慢你吧?」
「她要是招待不周,你給我說,我回頭說她。」
正在幫著包餃子的許明媚一聽,立刻揚了揚沾滿麵粉的手,衝著老太太告狀道。
「奶奶,你看哥。他惡人先告狀!」
「明明是他自己一下午跑得沒影兒,把素素姐晾在家裡,現在倒來問我招待得咋樣?
「他怎麼好意思的!」她小嘴一撅,瞪了哥哥一眼。
老太太看了看許明遠,忍不住笑道,「你這孩子,就知道逗你小妹。」
趙素素看著兄妹耍寶,忍不住抿嘴笑起來。
「明媚妹子招待得可好了,陪著說話,端茶送水周到的不行。」
她說著,目光轉向許明遠,關切問道。
「明遠哥,你下午出去,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看你回來挺累的。」 許明遠正要開口解釋下午的收穫,話還沒出口卻聽屋外傳來許母的驚訝聲。
這聲音立刻吸引了屋裡所有人。
屋裡幾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好奇地望向門口。
許明媚最是好奇,第一個放下餃子,幾步就跑了出去。
老太太也忍不住扶著桌子站起來:「秀芬,怎麼了這是?」
趙素素見狀,也連忙起身,攙扶著老太太往門口走。
只見許母還站在院角那死去的鹿旁邊,眼睛瞪得老大,指著地上的鹿,對著老太太說:「娘,你快看!」
「明遠這小子弄回來這麼大一頭鹿!」
許明媚已經湊到了跟前,看到是一頭鹿,忍不住拍手,嘿嘿笑道:「好哎,這麼多肉,咱家這是提前過年了啊!」
老太太被趙素素攙著走近,忍不住樂呵呵地點頭:
「這丫頭說的倒是不假,往年啊,也只有到了年根底下,才能見著這麼些肉!」 趙素素看著地上那龐然大物,也著實吃了一驚。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許明遠。
許明遠對上她的目光,努了努嘴,朝著地上的鹿示意了一下,得意笑道。
「喏,下午就是忙活它去了。」
……
許家幾人正圍著這鹿看個稀奇。
不多時,老獵戶趙德柱背著個鼓囊囊的褡褳,慢悠悠地踱了進來。
他顯然是回家放下了獵槍,又取來了剝皮剔骨的傢伙什。
「趙爺爺。」許明遠迎上去。
「二爺爺。」趙素素看到來人也迎了上來。
趙德柱點點頭,目光落在院角的鹿上,沒多話。
他放下褡褳,從裡面掏出磨得鋥亮剝皮刀和磨刀石,擺在旁邊一塊乾淨的石板上。 他朝旁邊看熱鬧的劉春生招呼一聲:「春生小子,你也過來搭把手。」
「好嘞」劉春生點頭應道。
隨後許明遠找來結實的麻繩,三人合力將沉重的鹿屍倒吊在院子角落那根平日晾曬東西的橫樑上。
趙德柱是老手,來主刀,許明遠在一旁拉皮子,劉春生則負責遞工具。
趙德柱手法嫻熟,力氣也大,許明遠配合默契,拽住剝開的皮子用力往下褪。
很快,一張完整的深褐色鹿皮就被小心翼翼地剝了下來,攤開晾在事先鋪好的乾淨草蓆上。
接著便是剔骨分肉。
趙德柱主刀,下手穩准狠,順著骨骼關節處下刀,大塊的肉被卸下,筋骨分明,內臟也一一取出歸類。
許明遠在一旁打下手,遞刀、接肉、拿盆,動作同樣沉穩利索。
頓時院子裡只剩刀刃切割骨肉的嚓嚓聲,偶爾夾雜一兩句的交流。
忙活了一會,鹿皮和鹿肉都處理利索了,院子裡瀰漫起淡淡的血腥氣。
趙德柱收拾好自己的刀具,在院子裡的水盆邊仔細洗乾淨手。 劉春生也累得夠嗆,坐在門檻上喘氣。
許明遠沒多客套,走到分好的鹿肉堆旁,挑了兩條最厚實的前腿出來。
今天兩人都是出了大力氣的,他也不是摳搜的人,自然得好好犒勞一番。
「老爺子,辛苦了。」
許明遠把一條沉甸甸的鹿前腿遞給趙德柱,「今天家裡忙,就不留你吃飯了,這腿你拿回去,燉鍋湯,暖暖身子。」
趙德柱看著遞到面前的鹿腿,也沒推辭,直接伸手接了過來,笑道「成,我就不跟你小子客氣了。」
「回頭有啥事再來找我。」
說完,和院裡其他人招呼一聲,拎起自己的褡褳和鹿腿,擺擺手,就慢悠悠地踱出了院門。
許明遠又把另一條遞給剛站起來的劉春生:「春生,這條你帶回去。」
「上山這一趟也累壞了,回去讓你奶奶給你燉上,補補力氣。」
劉春生捧著還帶著溫熱的鹿腿,有些不好意思。
「遠哥,這太多了吧?」 「拿著,跟我客氣啥?」
許明遠拍拍他肩膀,「趕緊回吧,省得你奶擔心。」
「哎,那謝謝遠哥!」
劉春生咧嘴笑了,也不再推脫,提著鹿腿,跟一旁圍觀的許家人打了聲招呼,也匆匆離開了。
灶房裡,餃子已經包好了,許母一邊準備下餃子,一邊熱情地對趙素素說。
「素素,快別忙活了,晚上留下一起吃飯,正好一起嘗嘗這鹿肉。」
趙素素剛幫著收拾完包餃子的面板,聞言連忙擦了擦手,臉上帶著笑,語氣卻很堅持。
「嬸子,謝謝你了!餃子就不吃了。」
「天這麼晚了,我得趕緊回去,家裡人該惦記了。」
「再晚些,路更不好走了。」
許母看她態度堅決,知道留不住,只好作罷,轉頭就對許明遠說:「明遠,那你送送素素。」
「時間不早了,她一個姑娘家回去不安全。」 「你騎著自行車,快些。」
許明遠正洗手,聞言點點頭:「行。」
他也沒多話,走到裝肉盆邊,挑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看起來不錯的鹿肉,用油紙大致包了一下,遞給趙素素。
「給,素素,帶點回去嘗嘗鮮。」
趙素素看著那包肉,愣了一下,擺手道。
「明遠哥,不用了,你們留著吃吧。」
「本來留下吃飯就不好意思了,這哪能連吃帶拿的。」
許母見狀直接奪過肉,不由分說把肉塞進她手裡,笑道:「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客氣呢。」
「聽話,拿著,帶回家給家裡人嘗嘗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