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同志別急走啊，價錢好商量！」
「要不六塊八。」
「八塊八，八塊八一斤！」
「這價可不低了，你考慮考慮？」
許明遠只當沒聽見，腳步不停，頭都不帶回一下。
這種先往死里壓，看你要走再一點點往上抬的套路，他上輩子見得太多了。
這工作人員一開始開的五塊八就很離譜，鹿茸都快賣成鹿角的價格了。
後面抬到八塊八，看似快翻倍了，但許明遠敢肯定，這遠不是收購價的上限。
而且看前面這人雞蛋裡挑骨頭的樣子，品性可見一斑，就算成交了，也難保後面稱重不出么蛾子。
與其在這跟這種人費口舌，還不如直接去縣城。
他拉著趙素素快步走出了收購站的大門，身後還傳來工作人員不甘心的勸說。
回到馬車邊，趙素素才回神，小臉上帶著疑惑詢問道。 「明遠哥，他都喊八塊八了，這聽著也不算低了，為啥不賣啊？」
許明遠一邊解開馬車的繩子，一邊耐心地解釋道。
「素素，你不懂這裡面的門道。」
「他一開始故意往死里壓價，開個五塊八，就是吃准了咱們不懂行或者急著賣。
「看到我要走，他才慌了神，開始抬價。」
「八塊八聽著是不低，但我敢打賭，這鹿茸的實際價值遠不止這個數。」
「而且你看他那態度，還有之前收那張皮子時的模樣，這人壓價壓習慣了，不實在。」
趙素素聽著許明遠的分析，雖然對這價格還是懵懂，但看他如此篤定，心裡也踏實下來，用力點了點頭。
「嗯！是這個道理。」
「不過這鎮上也沒多少地方賣這東西，咱們去哪啊。」
趙素素一聽要去縣城，眼睛頓時亮了，忙不迭地點頭。 「好啊好啊，明遠哥，我聽你的。正好我也沒去過縣城呢。」少女的聲音里滿是雀躍。
「行，那咱就不在這兒耗著了。」
「走，去縣城。」
既然打定主意，許明遠也不耽擱，招呼趙素素坐上馬車，隨即調轉車頭，朝著通往縣城的大路駛去。
馬車再次出發，離開了鎮子，往縣城駛去。
路兩旁的景物不停變化，快到縣城時，房屋越來越密集。
趙素素第一次出這麼遠門，看到周圍陌生的景物，很是新奇，不時指點給許明遠看。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趕路，許明遠鬱悶的心情這才好了不少。
縣城路途較遠，加上在鎮上耽擱了一會兒，等馬車噠噠噠地駛入縣城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許明遠沒有耽擱，他已經來過一次縣城收購站，還認得路。
他熟門熟路地趕著馬車到收購站。
安置好馬車，這才和趙素素一起進了收購站。 縣城的收購站明顯比鎮上氣派不少，人也稍多。
許明遠排隊等了一會兒，很快就輪到了他。
櫃檯後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小伙子，看到許明遠遞過來的鹿茸，眼睛頓時一亮。
「同志，你這東西不錯啊。」
他拿起那對品相極佳的鹿茸仔細端詳了一下，臉上露出驚訝，隨即有些不好意思道。
「同志，您稍等。」
「你這東西成色很好，我有點拿不定主意，得請我們領導過來看看。」
「好的，麻煩您了。」許明遠很理解。
不一會兒，一個戴著眼鏡、年紀稍長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正是許明遠上次賣野山參時打過交道的李衛軍。
李衛軍走到櫃檯前，目光掃過許明遠帶來鹿茸，臉上露出笑容。
他起頭看向許明遠，覺得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什麼時候見過。 許明遠見狀，主動笑著打招呼，「李同志，你好！」
李衛軍一愣：「同志，你是？」
「你忘了？大概半個多月前，我和我爹一起來過，賣過一支棒槌，當時也是你經手的。」
「臨走的時候你還說，要是再有好東西就來找你，你一定給個合適的價格。」
許明遠笑著提醒道。
李衛軍仔細看了看許明遠的臉，想了想最近的收穫，記憶瞬間清晰起來。
他臉上立刻帶上了熱情的笑，伸出手用力跟許明遠握了握。
「哎呦，想起來了。是你啊，小同志，瞧我這記性！
許明遠笑著繼續道，「李同志，幾天沒見，你這都當上領導了？剛才那小伙子可是特意去請您過來的。」
李衛軍聞言，臉上笑容更盛，但嘴上卻道。
「哎，哪裡算什麼領導啊，都是為咱老百姓服務的，站里分工不同罷了。」
許明遠臉上笑應著，心裡卻暗自嘀咕，還說不是領導，這官腔都打上了。 李衛軍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對鹿茸查看起來。
他一邊檢查一邊忍不住點頭，連聲讚嘆。
「好東西。這茸毛密實均勻，茸尖飽滿圓潤，血色也好，分量也足，是上等的貨色。」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許明遠，笑著報出價格。
「小同志，現在收購價是一斤十五塊八。」
「你這成色不錯，我給你加一塊，十六快八，你看怎麼樣？」
聽到這價格，許明遠心頭一喜。
這可比鎮上開出的價格多了一倍，跟自己和老獵戶打聽的價格差不多了。
不過他想起上次和李衛軍砍價的經歷，估摸著這不是李衛東的心理價。
他臉上不動聲色，微微搖了搖頭，繼續道。
「李同志，這個價格，有點低了。」
李衛軍看到許明遠搖頭，眉頭皺了皺。 他沉吟了片刻，像是下了決心，臉上重新堆起笑容，語氣誠懇道。
「小同志，咱們也是第二次打交道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這樣吧，我做主，再給你提點價，按一斤十八塊八算。」
「這個價，可是我能開出來的最高價了。」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小許同志，我跟你說實話，我們這收購站也是有任務的。」
「要不是看你這鹿茸品相確實難得，而且正好能幫我們完成一部分收購指標，我是真不敢給你開這麼高的價。」
旁邊的年輕小伙也趕緊幫腔。
「是啊同志，李主任這個價，真的是頂格了。我們站里好久沒給過鹿茸這個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