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遠救人心切,急吼吼地衝出院門,迎面被清晨帶濕氣的涼風一吹,打了個哆嗦,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猛地剎住腳,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不行。
就這麼一個人赤手空拳地進山,跟送死有啥區別?
老爺子傷成什麼樣,具體在哪兒,周圍有沒有野獸……他兩眼一抹黑,什麼情況都不知道。
這山路又陡又滑,就算真找到了人,憑他一個人怎麼把老爺子給弄下山?
必須得找人幫忙才行!
他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劉春生。
想到這,他立馬掉頭,拔腿就往劉春生家跑去。
他一邊跑,心裡一邊飛快地盤算著等下該怎麼跟劉春生說。
大清早的,村里小路上沒幾個人,許明遠一路狂奔,沒多大會兒就到了劉春生家門口。
「春生!春生!」許明遠人未到聲先至,用力拍打著劉春生家的院門。 劉春生剛起,正擱院裡打水洗臉,被這動靜嚇了一大跳,手裡的水瓢都差點扔了。
他趿拉著鞋跑過來拉開門栓,就瞅見許明遠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滿臉焦急,手裡還拎著把柴刀。
劉春生嚇了一哆嗦:「遠哥,你這是咋了。」
「大清早提著刀上門,出啥大事了。」
「別提了,跟我上山救人。」許明遠顧不上喘勻氣,一把扯住劉春生的胳膊。
「我估摸著老獵戶可能出事了!」
「老獵戶?他咋了?」劉春生臉色一變。
老獵戶趙德柱和他往來雖然不多,但因為許明遠的關係,他對這個性格孤僻的老爺子印象很好,自己也間接跟著老爺子學到了不少打獵的門道。
因此,一聽到老獵戶可能出事,他心裡很是擔憂。
許明遠連忙把自己倉促間想出來的說辭說了出來。
「我昨晚去找老爺子,結果沒見到人。」
「聽他鄰居說,昨天下午看見他背著獵槍上山去了。」 「今天早上又去他家看,結果家裡還是沒人,到現在還沒回來。」
「老爺子年歲大了,身體本就一般,這山上毒蟲猛獸這麼多,他這麼久沒消息,我擔心會出問題」
「咱們得趕緊上山看看。」
聽到這話,劉春生鬆了口氣,還好,原來只是許明遠的擔心。
不過他向來信服許明遠,便立刻點頭:「成,遠哥!」
許明遠提醒道:「帶上防身的傢伙,這山上不安生,安全最重要。」
劉春生點點頭,上次遇到黑瞎子的遭遇還歷歷在目。
他二話不說,立刻轉身回屋:「遠哥,你等等我,我回去拿傢伙!」
片刻後,劉春生就沖了出來,手裡還拿了一把鋒利的斧子和一捆粗麻繩。
兩人帶上工具,許明遠帶路,一邊走,一邊查看情報中老獵戶的位置。
大清早的,山間還有著薄薄的霧氣環繞。
許明遠心裡頭急,趕路趕出了一頭汗,可被山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劉春生見許明遠神情緊繃,便好心安慰道。
「遠哥,別太急,老爺子只是沒回來,不一定就有事呢。說不定是在山上搭了地窨子過夜了。」
許明遠心裡苦笑,嘴上只能嗯一聲,腳下卻走得更快了。
兩人又走了一會,終於到了情報指示的位置。
這是一片林子,靜得嚇人。
許明遠停下步子,四下里看了看,卻沒有發現老獵戶的蹤影。
「遠哥,你看!」劉春生忽然喊了一聲,「這兒有血!」
許明遠心頭一緊,三步並作兩步湊過去,地面上果然有斑斑點點的血跡。
估摸著老爺子應該在這個地方待過。
「春生,快!咱倆散開,就在這附近找!」
「好。」劉春生看到血跡,也是有些著急了,趕忙點了點頭。
「老爺子。」 「趙爺爺。」
兩人扯著嗓子喊,一邊順著血跡往前摸。
沒走幾步,許明遠腳下就踢到了老獵戶的獵槍,槍托上也沾著血。
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劉春生的喊聲:「遠哥!找著了!老爺子在這兒!」
許明遠連忙把獵槍往身上一背,循聲趕去。
只見一處大石頭後面,老獵戶渾身是血地蜷縮著,臉色蒼白,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他身上的衣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皮肉外翻的傷痕。
最重的一處在肩膀上,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一條手臂不自然的彎曲著,顯然是骨折了。
許明遠心頭一驚,連忙撲到老爺子身邊查看。
老爺子已經昏迷,他趕忙伸出手先探了探老爺子的鼻息。 還好,雖然氣若遊絲,但還有氣。
他快速檢查了一下傷勢,萬幸,看著最重的就是肩膀處的傷口,像是被黑瞎子拍了一爪子。
真不知道老爺子是怎麼頂著這傷勢,跑到這裡來的。
他定了定神,衝著劉春生招呼道:「春生,快砍兩根結實的長樹枝,再弄點藤條來!」
「老爺子昏迷了,得咱們抬下去。」
「好。」劉春生趕忙點點頭,二話不說就拿著斧子揮舞起來。
許明遠看到老獵戶的傷口還在滲血,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衣,撕成幾條寬大的布帶。
隨即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骨折的手臂,把布帶緊緊綑紮在趙德柱肩背最嚴重的撕裂傷口上,試圖壓迫止血。
他的動作麻利但放的很輕,生怕再造成二次傷害。
劉春生救人心切,砍得十分賣力,沒多大會兒就弄好了兩根比手腕還粗、約兩米長的結實木棍。
兩人合力,將木棍往地上一放,用藤條配合麻繩,纏出了一個簡易的擔架。
雖然看起來醜陋不堪,但勝在結實。 許明遠招呼一聲,「來,春生,咱們把老爺子抬上來。」
兩人一前一後,一人托住頭肩,一人托住腰腿,小心翼翼地將趙德柱挪到了擔架上。
隨後許明遠又用剩下的布條和麻繩將老爺子固定在擔架上。
確認捆綁結實後,許明遠沉聲道。
「春生,走。」
「咱們下山!」
「注意小心腳下,動作穩點,別摔了!」
說罷,他和劉春生一前一後抬起擔架,朝著山下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