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上山難走了不知道多少倍。
路滑坡陡不說,還抬著個大活人,擔架的木頭槓子死死壓在肩膀上,勒得肩膀生疼。
許明遠和劉春生兩人咬緊了牙關,一步一滑地往下挪。
看著系統中的救援時間一點點變短,許明遠心裡頭跟貓抓似的,一刻也不敢鬆勁。
快點,再快點。
他心裡不住地念叨著,腳下更是不敢有絲毫懈怠,兩人跌跌撞撞地抬著擔架加速往山下沖。
遇到陡坡,前頭的許明遠就得拿腳當剎,使出吃奶的勁兒定住身子。
後頭的劉春生更是整個人往後仰,死命地把擔架往回拽。
許明遠救人心切,光著個膀子,樹林裡探出來的樹杈在他身上劃出一道道血印子,火辣辣地疼。
他卻一聲不吭,心裡就一個念頭,趕緊把老爺子弄到醫院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兩人的腿肚子都酸得打顫,才算把人扛下了山。
一踩到平地,許明遠只覺得腿肚子一軟,差點沒跪在地上。 也顧不得休息,喘了兩口粗氣,兩人便抬著擔架,一路狂奔回村子。
這會兒功夫,村里家家戶戶都冒起了炊煙,該下地的下地,該幹活的幹活。
許明遠看到王老五正扛著鋤頭和身邊的村民說話,連忙大喊道。
「五哥,快來救人。」
「你快去馬號一趟,讓老李頭把馬車準備好。」
王老五一瞅這陣仗,特別是擔架上渾身是血的趙德柱,嚇得手裡的鋤頭哐當一聲掉地上,二話不說,拔腿就往馬號跑。
剩下的村民也一下圍了上來,幾個手腳麻利的漢子趕忙過來搭手,幫著把擔架抬了過去。
「小遠,老獵戶這是咋整的?」
「是啊,咋弄了一身的血,看著怪嚇人的。」
有人換手,許明遠這才得了空。
他齜牙咧嘴地甩了甩髮麻的胳膊,擺擺手,應付道:
「先別問了,這事兒說來話長,先送馬號,老爺子流了很多血,得趕緊送醫院!」 趁著大伙兒幫忙的功夫,他得趕緊回家一趟。
等下去醫院,身上不能沒錢,再說自己這衣裳都撕了,總不能真光著膀子去鎮上。
許明遠匆匆忙忙趕回家,他娘和妹妹都下地去了,家裡就老太太一人在堂屋待著。
他先把獵槍一摘,很是感慨。
沒想到這東西以這種方式到了自己手裡。
不過他也顧不上多想,隨便找了個角落一塞,趕忙往自己屋裡去。
屋裡的老太太瞅見他光著膀子,身上一道道紅印子,心疼得不行,拄著拐杖跟在他屁股後頭問。
「小遠,你這是咋了,身上哪來這麼多傷?」
「看你這火急火燎的,是出啥事了?」
許明遠一邊往柜子里扒拉衣裳,一邊把老獵戶受傷的事兒給奶奶說了。
老太太一聽,嚇得捂住嘴,嘴裡直念叨「阿彌陀佛,老天爺保佑」,一個勁兒地催他:「那你快去,救人要緊,救人要緊。」
許明遠胡亂套了件褂子,想了想,又轉身掀開床墊,從底下摸出一捲毛票子,塞進了兜里。 去醫院指定得花錢,帶著有備無患。
……
另一頭,劉春生跟著幾個村民把老獵戶抬到了馬號。
老李頭得了信,早就把馬車套好了,車板上還鋪了厚厚一層乾草和一床舊被褥。
可當他瞅見老獵戶那血肉模糊的樣,還是嚇了一大跳,叼在嘴裡的菸袋鍋子都差點掉了。
「我的娘唉,這是咋弄的,流了這麼多血!」
「這傷勢看上去不輕,快快快,抬上來送醫院!」
「車子我提前套好了!」
老李頭髮了話,一行人手忙腳亂的把老獵戶往馬車上抬,小心翼翼地放上去。
劉春生第一個跳上車頭,準備趕車。
老李頭見狀,朝人群里喊了一嗓子:「誰知道老趙頭有啥親戚不,得去喊一聲啊!」
大伙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搖了搖頭。 老李頭皺了皺眉:「那再跟倆人去吧,路上好歹有個照應。」
聽到這話,剛剛還圍在馬車附近的眾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幫忙歸幫忙,但老獵戶平日裡和村里人來往不多,和村里人的關係一般。
大夥願意搭把手,卻不願意因此耽擱了自己上工。
「我去。」
許明遠正好從家裡趕過來,看到這情況,立馬應了一聲。
聽到許明遠的話,人群里的王老五猶豫了一下,一咬牙也招了招手:「算我一個,我也去!」
許明遠心裡感激,知道五哥是看自己面子,沖他點了點頭。
隨即想到老獵戶的家裡人,他重新安排道:「春生,我來趕車。」
「你去趟白山大隊,找他們村支書說聲,就說趙德柱受傷送醫院了,讓他們趕緊去鎮醫院。」
劉春生聞言把馬鞭一遞,點了點頭。 隨後許明遠看向王老五,「五哥,你在後面坐,麻煩扶著點老爺子。」
「這土路顛得厲害,老爺子受傷不輕,別再把他給顛出個好歹來。」
王老五點了點頭,「你放心吧,小遠。」
「你專心趕車,後面的事情交給我。」
待安置妥當,許明遠跳上車轅,抓起鞭子,駕的一聲趕著馬車出了村子。
去鎮上的土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許明遠不敢趕太快,怕顛著老爺子。
但看著系統中所剩不多的救援時間,很是心急。
終於,眼看著那黃金救援時間還剩下不到半個鐘頭,鎮醫院那棟灰撲撲的二層小樓總算出現在眼前。
鎮醫院這時候人並不多。
還沒到門口,許明遠就扯著嗓子朝著裡面喊道。
「醫生!救命!快來人啊!」
喊聲驚動了裡頭的人,兩個穿白褂子的護士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 當看到身上都是血的老獵戶時,倆小護士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快,抬進來,趕緊送去急救。」
她們急忙從醫院裡推出一個帶輪子的擔架車。
許明遠把馬車韁繩胡亂往路邊樹上一拴,就跳下來和王老五一起,把老獵戶往擔架車上抬。
一幫人把老獵戶推進搶救室,房間的門砰的一聲關上,許明遠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眾人把老獵戶推進搶救室,許明遠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小護士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個本子和筆,詢問道。
「你們是病人的家屬?」
許明遠連忙擺手,喘勻了氣才說:「不是,同志,我們是送他來的村民。」
「他家裡人還沒來。」
小護士一聽,眉頭皺起來了。
她掃過許明遠和王老五這一身風塵僕僕的狼狽樣,有些糾結道: 「不是家屬,那不行啊。」
「這搶救得馬上用藥,得辦手續繳費。」
「你們誰去窗口把手續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