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王老五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面露難色。
他本來就是扛著鋤頭打算上工時候被喊住的,身上哪會帶什麼錢。
就在這時,許明遠往前一步,語氣沉穩地說道:「同志,我去交。
「你告訴我窗口在哪兒,押金大概要多少?」
小護士看到他這架勢,也愣了一下,態度緩和了些。
「這老爺子看樣傷的不輕,先交二十塊押金吧,多退少補。」
許明遠點點頭,從衣服兜里掏出準備好的票子,轉身就往護士指的繳費窗口走去。
這錢還是昨天剛從縣城賺到的,沒想到在兜里還沒捂熱乎,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王老五站在原地,看著許明遠的背影,眼神很是複雜,心裡是既驚訝又佩服。
二十塊錢,乖乖,這可不是小數目,足夠一個壯勞力一個多月的工分了。
這小子是真人不露相,這麼些錢,說掏就掏了。 而且這小子夠仗義。
為了一個在村子裡沒啥存在感的老獵戶,這小子眼都不眨就往外掏,這份仗義,村里沒幾個年輕人比得上。
沒一會兒,許明遠把手續辦完回來。
王老五湊了過來,對著許明遠,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敬佩道。
「小遠,哥服了。你小子夠仗義,這錢掏得這麼痛快。」
「要擱我,我是掏不了這麼痛快。」
許明遠回過頭,對著王老五笑了笑,不以為意道。
「五哥,這算啥。」
「我打小就跟著趙爺爺屁股後面轉,他老人家平日裡沒少指點我山裡的門道,待我不薄。」
「碰上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說得在理,你小子,是條漢子。」王老五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正說著話,走廊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又雜亂的腳步聲。
他們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只見劉春生正領著三個人,幾乎是小跑著朝這邊趕來。
領頭的正是村支書趙正平,他身後緊跟著一臉煞白、眼眶通紅的趙素素和神情凝重的趙國華。
趙正平從劉春生那裡已經知道了是許明遠把人救下的,但老爺子的傷勢究竟如何,情況危不危急,他心裡一無所知,七上八下的。
因此,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許明遠,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過來,一把抓住了許明遠的手臂,聲音顫抖地詢問道。
「小遠!老爺子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
他的手勁很大,內心明顯非常慌亂。
王老五之前見過許明遠光著膀子時背上和胳膊上的傷,眼看他抓得那麼緊,忍不住好心提醒道。
「大叔,你輕點!小遠胳膊上被颳了不少口子!」
趙正平這才恍然,趕忙鬆開手,臉上滿是歉意。「哎喲!你看我這,急糊塗了!」
趙素素聞言視線落在了許明遠胳膊上,趕忙湊上前來查看傷口。
捋開袖子,看到幾條新鮮的血痕,趙素素心疼道。 「這麼長。」
「明遠哥,疼不疼?」
「沒事,都是小傷,不礙事。」許明遠搖了搖頭。
趙國華也走了過來,重重地拍了拍許明遠的肩膀,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滿是感激和敬佩。
許明遠知道他們最關心的是什麼,便將救人的經過和老爺子的傷勢簡單介紹了一下。
一旁的劉春生時不時添油加醋地補充兩句,聽得趙家父女三人臉色發白,心中後怕不已。
就在幾人說話間,急救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醫生從裡面走出來,摘下口罩,神色嚴肅地掃視眾人:「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醫生,我是他侄子!」趙正平趕忙衝上前去,「我叔他怎麼樣了?」
老醫生點點頭,介紹道:「病人的情況暫時還好,基本控制住了。」
「肩胛骨骨折,身上有多處劃傷,失血非常嚴重,送來的時候已經休克了。
「萬幸,你們送來得非常及時。」 說到這兒,老醫生忍不住讚嘆道。「幸虧你們在送來前做了止血處理,雖然手法看著粗糙,但是效果很好。
「要是再晚半個小時,人可能真就救不回來了。」
隨即,他好奇地問道:「是誰做的止血?」
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許明遠。
看到幾人目光看向許明遠,他好奇道:「小伙子,你是村裡的醫生?」
許明遠搖搖頭,笑著含糊解釋道:「不是,就是以前看人包紮過模仿著來的。」
聽到這話,老醫生笑了:「小伙子可以啊,就看人包紮就能學成這樣,很有悟性啊。」
「看你年紀輕輕,膽大心細,可塑性很強。」
他直接邀請道:「小伙子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鎮衛生院培訓培訓?
「學成了,回家還能當個赤腳醫生,為鄉親們服務。」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愣住了,沒想到許明遠這隨手一弄的止血,竟能被老醫生看上,還要請他去培訓當醫生。
許明遠擺擺手,推辭道:「謝謝您老的好意,我暫時沒這個心思。」 別人不清楚,他這個穿越者可是門兒清。
赤腳醫生聽著是醫生,但大有可為的時期很快就會過去,再過幾年就會逐漸退出人們的視野。
自己又不懂真正的醫學知識,在這條路上註定走不遠,遠不如靠著自己的情報系統打獵賺錢來得有前途。
雖然許明遠心思通透,但在其他人聽來,這無異於放棄了一個天大的好機會,神情都相當詫異。
但介於醫生就在面前,也不好多說什麼。
老醫生被拒絕了也不生氣,只是笑著表示:「行,要是啥時候感興趣了,可以來找我。」
隨即,他又叮囑了一些病人後續的注意事項和護理要點,便轉身離開了。
很快,急救室的護士推著病床出來。
老爺子頭上纏著繃帶,臉色毫無血色,正處於昏迷中,被送入了病房。
幾人連忙跟著到了病房。
該鋪被子的鋪被子,倒熱水的倒熱水。
聽著護士的安排,把老爺子安頓妥當,幾人這才齊齊鬆了口氣,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