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平指揮趙國華去辦後續的手續,自己則走到許明遠幾人面前,神情鄭重,彎下腰就要深深鞠上一躬。
「小遠,這次的事,多虧你們了!」
「尤其是你,你這是救了老爺子一條命啊!」
看到未來岳父行如此大禮,許明遠哪敢受,趕忙側身避開,上前扶住他。
「趙叔,您快別這樣!碰上這事兒,誰都得搭把手,這是應該的。」
劉春生和王老五也是連連點頭附和。
許明遠繼續道:「再說,我跟趙爺爺也熟,他老人家教過我不少東西,我早把他當親爺爺看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趙正平聽得眼眶發熱,滿臉慚愧道。
「小遠啊,多虧了你,我爹和我二叔他們兄弟倆,性子都倔,因為早年間的矛盾,一直不來往。」
「直到我爹臨走前,都還惦記著我二叔,讓我一定要照顧好他,給他養老送終。」
「我呢,平日裡隊上的事情忙,大部分時候都是讓素素和國華來看看,自己來得少。」 「這次要不是你,我怕是死後都無顏去見我爹了!」
「叔,這種意外誰也預料不到,老爺子這不是沒事了嘛。」
許明遠安慰著,同時眼神示意趙素素安慰下。
趙素素會意,抹了抹眼角,也上前拉住父親的胳膊,柔聲安慰起來。
過了一會兒,趙正平情緒平復,趙國華也辦完手續回來了。
他徑直走到許明遠面前,掏出二十塊錢遞過去:「小遠,這錢你拿著,哪能讓你墊付醫藥費。」
許明遠連忙擺手:「國華哥,趙爺爺也是我的長輩,我盡點心是應該的。」
一旁的趙正平聽到許明遠墊付了醫藥費。
他板起臉,拍了拍許明遠的肩膀,語氣不容質疑道。「小遠,這錢你必須收著!」
「老爺子出了這事,你把他救下送到醫院,已經幫了天大的忙了。」
「這錢要再讓你墊上,你讓叔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話說到這份上,許明遠只好無奈地把錢收下,心裡盤算著回頭買點好東西再給老爺子送來。 幾人又在病房待了一會。
許明遠忙了一上午,早飯都沒吃,這會兒精神一鬆懈,肚子早就飢腸轆轆。
「咕嚕。」
一聲清晰的響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讓許明遠的老臉瞬間一紅。
趙正平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一拍腦袋。
「哎呦,看我這腦子。」
「小遠,你們幾個忙了這麼久,肯定都餓壞了,趕緊先去吃飯!」
隨即,他扭頭叮囑趙國華。
「國華,你帶小遠他們幾個去附近的國營飯店,好好吃一頓!
「咱不能讓人家餓著肚子幫咱家的忙!」
「不了,不了,趙叔。」
許明遠連忙擺手,「現在老爺子醫院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我們這就回去了,家裡有吃的。」
劉春生和王老五也聞聲連忙附和。
「是啊,趙叔,您快別客氣了,趕緊照顧老爺子要緊!」
「對對,醫院這邊花銷大著呢,我們回去對付一口就行!」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推辭,趙正平見他們態度堅決,只好重重地嘆了口氣,放棄了這個打算。
他緊緊握了握許明遠和王老五的手,滿眼真誠地說道。
「行!叔今天就不強求了。」
「等老爺子這邊安穩下來,我一定親自上門,好好感謝幾位!」
許明遠也確實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加上背人下山,渾身上下都跟散了架似的酸痛,便點點頭。
「那行,趙叔,你們先忙,我們晚點抽空再來看趙爺爺。」
說罷,三人便轉身離開了醫院。
正午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些許疲憊。 出了鎮醫院的大門,許明遠並沒有直接趕車回家,而是帶著兩人徑直走向不遠處的國營食堂。
這會沒看到胖大姐在,他也沒多呆,進去沒一會兒,就提著一兜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出來了。
他將包子遞給兩人,說道。
「五哥,春生,來,趁熱吃幾個墊墊肚子。」
「忙了一上午,總不能餓著肚子回去。」
他心裡清楚,不能好人自己當了,卻委屈了兄弟的肚子。
劉春生是自己的髮小鐵桿兄弟,怎麼都好說。
但王老五,雖然兩人如今關係不錯,可畢竟還沒到能讓人家餓著肚子陪自己辦事的份上,這點人情世故他還是懂的。
王老五接過溫熱的包子,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剛剛在病房裡,他還跟著許明遠一起信誓旦旦地拒絕了人家的飯局,顯得自己多敞亮。
結果一轉頭,還是讓許明遠自掏腰包。
他啃了一口滿是油香的肉包子,忍不住感慨道。「哎呀,小遠,你這也太客氣了。」 一旁的劉春生則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樣,笑著拍了拍王老五的肩膀。
「五哥,你就安心吃吧。」
王老五贊同地重重點了點頭,這一路上許明遠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裡。
以前他還聽信村里那些說許明遠是二流子,瞎混的傳言,現在看來,都是瞎傳,都是放屁。
這小子是真仗義,辦事夠敞亮。
回去的路上是劉春生趕車,許明遠靠在馬車上,緊繃的神經一放鬆下來,渾身的酸痛感便涌了上來。
他揉著發麻的肩膀,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今天一早,系統發布的那條關於皮毛的情報。
想到這,許明遠心裡不禁一陣惋惜。
早知道今天會來鎮上,就該把家裡那張晾曬好的鹿皮一起帶來了,也省得自己還得再跑一趟。
他默默盤算著,今天這事無論如何,下午吃了飯都得再來一趟鎮子。
收購價高出五成,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夠家裡好長時間的生活費了。 更關鍵的是,情報雖然顯示那皮毛商人會在鎮上逗留兩周,但世事無常,誰能保證不出點變故。
就拿今天救老爺子的事來說,情報里可沒提老爺子受傷後還自己爬行了一段路,這就導致了情報信息出現了一定的滯後性。
萬一那皮毛商人提前離開,或者收購的行情有什麼變化,自己豈不是虧大了。
馬車晃晃悠悠地回了村,劉春生先送王老五回了家,這才調轉方向,朝著許家小院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