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已經分出去的,只要是我能做主的地方,你看上哪塊,叔就給你批哪塊。」
「一定給你找個比村口那塊更好的。」
聽到這話,許明遠心裡很滿意,笑著點了點頭。
「成,謝謝李叔,我先不急,回頭我再好好看看。」
「行。」
事情談妥,許明遠心裡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告別了心情大好的老支書,他沒有直接回家。
他先是在隊裡逛了一圈,看看有沒有哪裡的地比較合適蓋房子。
轉了一圈,大概選中幾處位置,但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許明遠便先回家了。
一邊往家裡走,他一邊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
趁著今天時間還早,正好去趟鎮上,看看老獵戶恢復得怎麼樣了。
順便把之前在鴿子市定下的那張縫紉機票給拿到手。 至於家裡的山貨還沒處理好,暫時不用拿到鎮上,剩下的熊肉留著也還有用,因此去鎮上要帶東西不算多。
許明遠便沒有去借馬車,準備直接騎自行車去。
回到許家小院,許家夫妻倆聽了他早上說的事情,在家裡等他消息,都沒急著出門。
見他回來,許母立刻停下了手裡的活,關切地問道。
「咋樣了,小遠,地換成沒?」
許明遠笑著點了點頭。
隨後打了瓢水咕咚咕咚喝下,這才抹了把嘴,故作神秘道。
「不光地換了,還有點額外驚喜。」
「額外驚喜?」
許母聞言一愣,好奇道,「你這孩子,別賣關子了。
「快給娘說說,換個地還能有啥驚喜?」
許明遠這才把他和錢文斌產生矛盾,錢文斌找了關係利用公社向老支書施壓的事情,以及最後自己順水推舟,把那地換給錢文斌的同時還讓他出了筆錢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這段話,許家小院裡一時有些安靜。
許父將手裡的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沉吟片刻,沉聲道。
「嗯,這麼處理挺好。」
「咱不怕事,但和這種無賴糾纏也沒必要。」
「這錢家一家子無賴,沾染上噁心人。」
「他願意出錢,讓給他就是了。」
「再說,能換個清淨地方,還能讓支書承咱們的情,這事辦得不虧,算起來咱們還賺了。」
許母聽到錢文斌找關係,原本還有些憤慨。
但聽許明遠這麼一說,尤其是聽到錢家還要為此掏錢,心裡的那點不痛快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解氣的感覺。
她臉上也露出了笑容,笑著誇讚道。
「還是我兒子有腦子。」
「正好把咱不想要的那塊地塞給他,還能讓他出點血。」 「不過,你可得睜大眼睛,好好挑個新地方,不能比原來那塊差了。」
「放心吧,娘。」
許明遠看著父母終於放下心來,看了看天色,繼續道。
「爹,娘,我得去趟鎮上,把縫紉機票拿回來,順便去醫院看看老爺子。」
「去吧,路上騎車慢點。」
「嗯。」許明遠點點頭,推出二八大槓。
他跨上車,很快就消失在了村口。
到了鎮上,許明遠沒有先去鎮醫院,而是直奔鴿子市。
在鴿子市尋摸了一會,許明遠眼神一亮,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瘦高個。
他湊過去拍拍瘦高個的肩膀,瘦高個轉頭看到是許明遠,面露笑意。
「兄弟,你可算來了。」
瘦高個一臉喜色,繼續道:「錢帶了沒有,縫紉機票我給你弄來了。」 許明遠點點頭,隨後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票,縫紉機票到手了。
他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後揣進內側的口袋裡。
「票子沒問題。」
瘦高個嘿嘿一笑,「嗨,咱做生意講究的就是誠信,兄弟你滿意就成。」
「下回有啥需要,儘管來找我。」
這中大件的票據利潤高,但平日裡很少有人買。
難得碰上許明遠這麼個大顧客,他也是很開心。
縫紉機票到手,許明遠也很滿意,笑著提醒道。
「兄弟,收音機票的事兒你也多費心,幫著尋摸著點,有了信給我留著。」
「放心,記著呢。」
瘦高個拍著胸脯保證道,「那東西是稀罕,不過兄弟你放心,既然答應你了,我指定上心,有準信就通知你。」
告別瘦高個票販子,許明遠又在鴿子市逛了逛。 快離開時,看到鴿子市有賣沙果的攤子,他順手買了些沙果拿去醫院。
……
出了鴿子市,許明遠沒著急去供銷社提貨,而是先去了鎮醫院。
畢竟自己騎了個自行車來,也不方便弄回去。
而且他打算給趙素素個驚喜,喊上她一起來提貨。
然而,當他提著袋水果推開病房門時,卻愣住了。
病床是空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趙德柱和趙素素一家人全都不見了蹤影。
他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拉住一個路過的護士。
「同志,你好,請問這床的病人去哪了?」
護士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
「哦,你說那個被熊拍傷的老爺子吧?」
「今天一早就辦手續轉院了,說是去縣醫院了。」 「轉院?去縣城?」
許明遠一驚,繼續問道。「他不是就胳膊骨折嗎,怎麼還要轉院?」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護士搖了搖頭,繼續道,「聽人說好像是骨頭雖然接上了,但手一直麻,沒什麼知覺。」
「我們這的醫生檢查後,懷疑是骨頭茬子壓迫到神經了。」
「這可是個精細活,咱們鎮醫院沒這個條件處理,就建議他們趕緊去縣醫院找專家看看。」
「再拖下去,這條胳膊怕是就廢了。」
原來是這樣,許明遠點點頭,跟護士道了聲謝,轉身就出了醫院。
想了想,他有些不放心,雖然縣城路程遠了不少,他還是打算去縣城看看。
他跨上自行車,一路朝著縣城趕去。
縣城路途比較遠,等許明遠緊趕慢趕到了縣城,已經過了飯點了。
來不及吃飯,他索性摸出個沙果,用衣服擦了擦墊墊肚子。 隨後找路人打聽了位置,直奔縣人民醫院。
到了醫院,打聽了一圈,總算在醫院病房的走廊里看到了焦急等待的趙家人。
「叔,嬸,國華哥。」
「小遠,你怎麼來了?」趙父驚訝道。
他們轉的匆忙,也沒來得及通知許明遠,因此看到他出現很是驚訝。
「我聽護士說老爺子轉院了,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許明遠喘著氣,看向病房,「老爺子怎麼樣了?」
聽到這話,趙母的眼圈紅了,應道。
「小遠,你趙爺爺情況不太好。」
「縣裡的醫生也說了,是神經壓迫,得儘快做手術。」
「可……,唉。」趙母說著有些哽咽。
一旁的趙國華接過了話,一臉愁容地解釋道。 「可做這種手術最好的醫生是骨科的王主任,他的手術已經排到下個星期了。
「醫生說老爺子這情況不能再拖了,再拖些時間,神經損傷可能就恢復不了了。」
「我們求了半天,人家說王主任病人多,根本不給加塞,讓我們找別的醫生。」
「可問了別的醫生,人家又沒把握,我們也不放心。」
這年頭,醫療資源珍貴,好的醫生更是難得,尤其是這種有技術的醫生,更是牛氣得很。
趙家是農村來的,在縣城也沒啥親戚,無權無勢,想求這種專家開綠燈,比登天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