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愁眉苦臉的趙家人，又想到病床上的老獵戶，許明遠心中一沉。
老爺子是個閒不住的性子，這要是胳膊真出了問題，內心怕是難以接受。
不行，自己得想想辦法才行。
就是這要是錢的問題倒還算是好辦，他家底還算豐厚，咬咬牙也是能頂一頂。
但現在的問題顯然不是錢能解決的，現在需要的是人脈，是關係。
可自己一幫人在縣城人生地不熟的，哪裡來的人脈關係。
不對，也不是完全人生地不熟。
許明遠腦海中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之前在去鎮上車子趴窩的領導孫為民。
雖然不清楚孫為民具體是什麼職務。
但看縣委招待所主任對他秘書態度都非常客氣，估摸著孫為民本人的職務應該不小。
幫忙安排手術這種事情，或許他可以幫忙。
之前孫為民對自己說過，他在縣裡工作。 要是到了縣裡，需要幫忙，可以去找他。
不清楚這是不是客套話，自己這人情請不請得動對方。
他下意識地伸進口袋，摸到了內兜里裝著的紙條，紙條上面是孫為民的電話號碼。
這紙條他平日沒事都會帶在身上，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這個人情，本來打算留著關鍵時刻再用，現在不得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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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遠沉吟片刻，還是決定試一試。
拿定主意，他對趙母安慰道：「嬸子，你們別急，我或許有個辦法。」
「我認識一個人，可能說得上話。」
「你們在這等我，我去找個電話試試。」
聽到許明遠這話，趙家三口人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一個同樣在走廊里的病人家屬就先開了口。
那是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中年婦女，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許明遠身上的打扮，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蔑。
「小伙子，不是我給你潑冷水啊。」 「你說的那個王主任，那可是咱們縣醫院的一把刀，想找他開刀的人能從這裡排到街上去。」
「我為了給我家老爺子排個號，菸酒茶葉沒少送，門路託了好幾層，人家愣是沒鬆口。」
「你一個農村來的，能有什麼辦法？」
這番風涼話說得趙家人的心中一沉。
趙父雖然心裡也覺得希望渺茫，但也不忍心打擊許明遠。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許明遠的胳膊，安慰道。
「小遠，你有這份心，叔就比什麼都高興了。」
「這事確實不好辦，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車到山前必有路。」
趙國華和趙母雖然同樣不抱希望，但也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許明遠看懂了他們的表情，但他沒有辯駁什麼。
事實勝於雄辯，現在說再多的大話都沒用。
他只是對趙父點了點頭，語氣沉穩地說道。 「趙叔，您和嬸子在這兒陪著大爺，我去去就回，不管成不成，總得試試。」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住院樓。
這年頭打電話可不像後世那麼方便，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就能打電話。
他在縣城人生地不熟，放眼望去，連個公共電話亭的影子都沒有。
許明遠在路上找了個路過的大爺問了路，這才弄明白，想打電話，最靠譜的地方是去郵電局。
他一路打聽，終於找到了一棟掛著郵電局牌子的蘇式小樓。
推門進去，郵電局裡面沒幾個人，看起來很是冷清。
櫃檯後面，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女同志正低著頭織毛衣，顯得來有些懶散。
「同志，你好，我想打個電話。」許明遠客氣地說道。
那工作人員眼皮都沒抬一下，詢問道。
「打去哪，打給誰，長途還是市話？」
「打縣委大院的，孫為民。」許明遠說著，把孫為民給他的那張紙條遞了過去。 工作人員聽到這話，狐疑地抬起頭，正眼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
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褲腿上還沾著騎車濺上的泥點子，怎麼看都像個鄉下來的泥腿子。
一個泥腿子打扮的小年輕，要往縣委大院打電話？
她神色狐疑地接過紙條，拿起手搖電話，熟練地接通了總機。
「喂，總台嗎？」
「請幫我接縣委大院，找孫為民孫主任。」
等待片刻，電話很快被接通了。
「喂，我是孫為民，你是哪位？」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
工作人員把聽筒遞給許明遠，努了努嘴：「通了。」
許明遠趕忙接過電話，對著話筒說道。
「您好，孫主任，我是許明遠。」
「許明遠？」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憶許明遠是誰。
許明遠連忙把兩人認識的過程一說，孫為民這才反應過來，態度也變得熱情了不少，笑道。
「原來是小許同志啊，你可算是給我打電話了。」
「我還在想到底是誰找到我這兒來了。」
「怎麼樣，最近還好嗎？」
孫為民的熱情讓許明遠緊張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他笑著寒暄道：「挺好的，孫主任，多謝您關心。」
「您最近工作還順利吧？」
「順利，順利，就是忙了點。」
孫為民笑道，隨即話鋒一轉，詢問道，「小許同志，你打這電話，應該不是專門來找我寒暄的吧？」
「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許明遠也不再繞圈子。 他把老獵戶上山遇到黑瞎子，結果被黑瞎子拍傷，現在急需手術，可縣醫院的專家號卻排不上隊的事情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孫為民說道。
「嗯，我明白了。」
「醫院那邊有自己的規章制度，我身份不方便，直接出面干預不太合適。」
許明遠聞言有些失望，但還是理解的點點頭。
「不好意思，孫主任，麻煩您了。」
聽到他這話，孫為民卻笑道，「小許同志，你別著急啊。」
「我是不方便出面，但我沒說這個忙我不幫。」
「這樣吧，我讓我的秘書小王過去一趟。
「反正你們也認識，你把具體情況跟他說一下，讓他看看怎麼幫你協調解決。」
「你們約個時間，在醫院門口等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