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媚聞言,立刻嘿嘿笑著附和道。
「是啊,春生哥,魚少點就少點,正好能快點賣完。」
「等下我哥還要帶我去買小人書呢。」
「嘿,你這丫頭。」
許明遠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就不知道盼著點好。」
「我得多賣點錢,才有錢給你買小人書不是?」
三人說笑著,把東西都搬上了馬車。
臨走時,許明遠本想讓小妹順路把那兩兜野雞蛋先送回家,小丫頭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死活不肯。
「不行不行。」
她扒住馬車,一副怕許明遠拉她下去的模樣。
「要是被娘看見了,肯定就不讓我跟來了,她會說小孩子家家的別老往鎮上跑。
「哥,你可不能出賣我。」 許明遠被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逗樂了,只好作罷。
「行行行,怕了你了。」
「反正今天車上東西也不多,帶著就帶著吧。」
說罷,他一揚鞭子,趕著馬車往鎮上駛去。
到了鎮上,許明遠沒有像往常一樣直奔機關食堂,而是熟門熟路地拐進了一條小巷,朝著鴿子市的方向趕去。
劉春生看著不是去向機關食堂的路,有些奇怪道。
「遠哥,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這不是去機關食堂的路啊。」
「沒走錯。」
許明遠擺擺手,解釋道,「咱們今天抓的魚不多,品質也一般,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稀罕貨,就別去麻煩李哥了。
劉春生這才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心裡對許明遠考慮事情的周全又多了幾分佩服。 馬車在巷子裡穿行,很快就到了鴿子市。
這裡人聲鼎沸,摩肩接踵,充滿了緊張又神秘的氣息。
許明媚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小手緊緊拽著哥哥的衣角,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他們在隊裡耽擱了太長時間,來得不算早,市場裡好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
許明遠趕著馬車轉悠了一圈,才在一個人流相對稀疏的偏僻角落找了個空地停下。
「來,搭把手,擺攤了。」他招呼一聲。
三人麻利地把魚獲搬下來,擺好攤子。
擺好攤子,等待一會,許明遠就發現一個問題。
這個位置太偏,人流稀少,等了半天,雖然偶爾有人晃悠過來瞥一眼,但大多是搖搖頭就走了,根本沒人停下腳步。
「不行,守株待兔不是個法子。」許明遠尋思著,隨即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就吆喝起來:
「哎,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瞧一瞧看一看嘞。 「剛從河裡撈出來的新鮮大活魚,肥美得很。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回家燉一鍋,湯比牛奶都白嘞。」
他這一嗓子洪亮又突兀,把身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這年頭不缺乏膽大的人,但他們這裡只是個小鎮的鴿子市。
在鴿子市做買賣的人,大多是低著頭,小聲交易,生怕惹來麻煩。
像他這麼明目張胆吆喝的,還真是頭一個。
旁邊的幾個攤主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嚇得一個激靈,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個愣頭青。
許明媚也被哥哥這豪放的舉動驚得小嘴微張,但她很快發現,這法子居然真的有效。
不少原本只是路過的人,都被這吆喝聲吸引,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湊了過來,攤子前很快就圍了一小圈人。
小丫頭見狀,膽子也大了起來,有樣學樣地捏著嗓子跟著喊。
「快來看呀,快來買呀。」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買到就是賺到。」 她模樣本就生得俊俏可人,聲音又脆生生的,格外惹人喜愛。
一個被吆喝聲吸引過來的大嬸,看著她那賣力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哎呦,這誰家的小閨女,真能幹,比俺家那皮猴子強多了。」
許明媚嘴巴很甜,立刻笑彎了眼睛,「大姐,看您就是有眼光的人。
「要不要來條魚?我讓我哥給您挑條最大最肥的。」
大嬸被她這句大姐逗得心花怒放,指了指自己籃子裡已經提著的菜,擺擺手說。
「今天買過啦,下次一定。」
這時,另一位大嬸湊上前來,指著攤子上的魚問道,「小姑娘,這魚怎麼賣啊?」
許明媚笑著誇讚道,「大姐你眼光真好,我們這魚鮮的很。」
隨即她看向哥哥,示意哥哥開價。
許明遠笑著接過話茬,「大姐,我這兒鯉魚、草魚、鰱魚都有。」
「鰱魚個兒大,估摸著一條得有一斤半,您給一塊五拿走。」 「鯉魚基本上一斤左右,八毛錢一條。「
「至於這草魚,算您一塊五一條。」
那大嬸聽了價格,點了點頭,覺得價格還算公道,但還是習慣性地砍價。
「能再便宜點不?」
聽到砍價,許明遠裝模作樣的訴苦起來,「哎呦大姐,我這價格是實在價,賺的就是個天不亮就下河的辛苦錢。」
他伸出被水泡得起皺的手指,「您看我這手,在水裡泡大半天,就圖個辛苦錢。」
「是啊是啊。」
許明媚也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附和,還學著哥哥的樣子伸出自己的小手,「您看我的手,都泡皺了。」
許明遠聽得好笑,這丫頭純粹是在河邊玩水玩的,不過他當然不會戳穿,反而一臉心疼地點了點頭。
那大嬸聽了兄妹倆的一唱一和,再看看他們那雙確實泡得發皺的手,倒覺得是自己多嘴了,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她連忙摸出錢,「行了行了,別說了,給我來條鯉魚吧。」
「好嘞。」 許明遠麻利地接過錢,高聲喊道,「春生,給大姐選條又肥又大的遞過去。」
劉春生趕忙應聲,手腳利落地把魚用草繩穿了鰓,遞給大嬸。
成功開張
許明媚第一次擺攤賣魚賺到錢,興奮得小臉通紅。
她開心地湊到許明遠身邊,仰著小臉邀功道,「哥,你看。」
「我把買小人書的錢賺回來啦。」
許明遠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美得你,一條魚就想換小人書?」
「這魚是我抓的,你頂多算個吆喝招攬生意的,工錢哪有那麼高。」
小妹聞言,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噘起小嘴憤憤不平道。
「哥,你這是僱傭童工。」
許明遠樂了,「嘿,你這丫頭,從哪學的這詞。」
「我就雇用童工了,怎麼,你要舉報我?」 「不,你要多給我發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