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笑鬧一番，許明媚很快便又振作起來，更加賣力地吆喝起來，勢要賺回自己買小人書的錢。
有了第一個顧客開張，再加上兄妹倆一聲高過一聲的吆喝，他們這個偏僻的角落不大會就變得熱鬧了起來。
劉春生性子靦腆，一開始還真不好意思跟著喊，只是默默地幫著遞魚、收錢。
但被許明遠兄妹倆那嘻嘻哈哈的模樣感染，他也忍不住跟著吆喝起來，「買到就是賺到……」
很快，攤子前的顧客多了起來，許明遠手腳麻利，一單接一單地賣了出去。
眼看著背簍里的魚售賣過半，一旁賣菜的大姐看得是眼熱不已。
她湊了過來，臉上堆著笑，搭訕道。
「小兄弟，你這生意真好啊。」
「我看你這魚不錯，活蹦亂跳的，我用我這菜跟你換點魚行不？」
說著，她讓開身子，露出攤子上水靈靈的青菜。
許明遠瞥了一眼，笑著擺擺手。
「大姐，這菜就算了，我家裡有菜地，不缺菜吃。」 「哎，小兄弟，換點嘛。」
大姐家裡確實有段時間沒開葷了，看著這活魚，心裡饞得不行，繼續道。
「我給你便宜點，多給你換點菜，不讓你吃虧。」
許明遠還是搖了搖頭。
大姐還想再說，旁邊又有顧客來詢問價格，「小伙子，這魚多少錢？」
許明遠趕忙招呼客人，大姐這才悻悻地住了口。
又賣了一會兒，背簍里只剩下兩條被人挑剩下的魚了。
這兩條個頭比較小，後面來的顧客覺得吃虧，不划算，表示下次再買。
看繼續拖著也沒人買，許明遠正打算降價處理掉，旁邊那位賣菜的大姐又湊了過來。
不過她這次改變了戰術，不找許明遠，反而湊到了許明媚面前，笑呵呵地摸出幾個果子遞了過去。
「丫頭，來，嘗嘗這個，可甜了。」
許明媚看著那果子，明顯有些饞了，但還是懂事地沒有伸手，而是先看向哥哥，徵求哥哥的意見。 許明遠看小丫頭那渴望的小眼神，又見只是幾個姑娘果，便笑著點了點頭。
得到許可，許明媚才開心地接過來，剝開一個放進嘴裡，酸甜的汁水瞬間讓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吧？」大姐看她吃得開心，這才又提起了換魚的想法，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
許明遠看著最後剩下的兩條小魚，再看看這位大姐樸素的打扮，心裡一軟。
估摸著她是不捨得花錢，想用自家產的菜換點葷腥回家。
算了，就當做件好事吧。
說起來，這姑娘果自己也好久沒吃過了，倒是有些想嘗嘗。
想到這，他不再猶豫，麻利地用草繩穿起那兩條小魚，遞給大姐。「行，大姐，換了。」
大姐見狀，喜出望外，連聲道謝，笑著誇讚許明遠是個心善的好孩子。
隨即，她動作麻利地裝了一兜子姑娘果，遞給許明遠。
雖然姑娘果這時候不咋值錢，但大姐這麼實在，給這麼多，許明遠不禁對這位大姐生出了幾分好感。
他把姑娘果分給劉春生和許明媚，自己也捻起一顆嘗了嘗，清甜爽口，味道確實不錯。 隨即，他開始盤算今天的收穫。
今天差不多四十來斤魚，總共賣了四十六塊三毛錢。
雖然比不上以前，但也相當不錯了，比去林場打零工強出不少。
他分好錢，先遞給劉春生一份。
劉春生覺得今天收穫少，自己沒出多少力，還拿這麼多錢，有些不好意思。
最後還是被許明遠一番苦口婆心給勸了回去。
接著，許明遠又單獨摸出一塊錢，遞到許明媚面前，笑道。
「吶，明媚，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一，這一塊錢是你的工錢，等下小人書你自己買，剩下的錢歸你。」
「二，工錢我收回，小人書我給你買，你想買幾本買幾本。選哪個？」
許明媚看了看許明遠手裡的毛票子，很是眼饞。
但她轉了轉眼珠，還是嘿嘿一笑，抱住了哥哥的胳膊。 「我選二，還是哥你給我買吧。」
「成，算你機靈。」許明遠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說罷，三人收拾起攤子，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小同志，可算是讓我逮著你了。」
許明遠疑惑地轉過頭，看清來人，頓時有些驚訝，「老爺子？是你啊，好久不見。」
來人正是之前幾次包圓他攤子的那位老顧客。
老爺子背著手，佯裝生氣地抱怨道，「你這小同志，最近怎麼不來鴿子市了？
「我惦記你那細鱗魚惦記好久了，來了好幾次專門等你，愣是沒等到。」
許明言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那些細鱗魚被他拿去賣給機關食堂了，倒是忽略了這些鴿子市的老顧客。
他趕忙湊上前，半真半假地壓低聲音解釋道，「嗐，老爺子，你是不知道。」
「這不是前段時間風聲緊，查得嚴嘛。」 「我這怕出事就沒敢來這邊。」
聽到這個，老爺子點了點頭，顯然是信了。
前段時間確實搞過一次許明遠擔心的事情，鬧得市場人心惶惶。
他繼續道，「你早說啊，這邊你不敢來，可以來我們家屬院嘛。」
「上次我家附近那些買過你魚的鄰里街坊，可都念叨著你的魚呢呢。」
「他們都是有單位的正式工，兜里有錢有票，你的魚不愁賣。」
「再說了，到了我們那院裡，你怕什麼紅袖箍，有我在呢。」
老爺子這話說的豪氣，話語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許明遠知道這位老爺子身份不一般，連忙笑著點頭，順水推舟地開了張空頭支票。
「那感情好，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
「下次，下次我一定先去你那兒。」
說罷，老爺子惋惜地看了看已經空了攤子，嘆了口氣，可惜自己來晚了一步。 不經意間，他的目光落在了許明遠正在整理的背簍中，看到裡面好像裝著什麼帶毛的東西，好奇問道。
「咦？小同志，你這背簍里裝的是什麼？」
「也是拿來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