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主任?你怎麼來了?」許明遠有些意外。
吳主任這一大早登門,還直接開車來的,顯然不是為了閒聊,許明遠趕緊把人迎進院子。
「稀客,真是稀客。」
「快,屋裡請。」
吳主任笑著和許明遠握了握手,也沒有擺架子,開口笑道。
「小許,冒昧登門,沒打擾你們吃飯吧?」
「看你說的,這有啥還打擾的。
「你能來那是我們家的榮幸,正吃著呢,你要是沒吃就正好進屋湊合一口。」
「不用不用,我這吃過才來的。」
說著,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許父許母還有老太太,一見是公社的領導來了,還是之前幫著自家抓了小偷的吳主任,那是相當熱情。
許父趕緊掏出平時捨不得抽的好煙遞過去,許母則是忙活著去倒水。 「吳主任,快坐,快坐。」
吳主任接過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看著這熱情的一家人,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先是誇讚了一番許家的新房蓋得氣派,又夸二老養了個好兒子。
這一番寒暄下來,屋子裡的氣氛頓時融洽了不少,許父許母也不像剛開始那麼拘謹了。
閒聊了幾句,吳主任放下了手裡的搪瓷缸子,臉色漸漸嚴肅起來,切入了正題。
「大哥,嫂子,其實我今兒個來,是有個重要的事情,想跟小許商量商量。」
許明遠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心裡雖然隱約有了猜測,但面上不顯,配合地問道。
「吳主任,你說啥事,只要我能幫得上的。」
吳主任嘆了口氣,沉聲道,「最近這段時間,想必你們也聽說了,山裡的野豬可是鬧得凶啊。」
「尤其是下河大隊那邊,昨晚上一群野豬下了山,不少玉米地被禍害的不成樣子。」
「這眼看著就要收穫了,結果遇到這種事情,社員都很傷心。」
許明遠點了點頭,心中暗道果然是這事。 但他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吳主任接著說道,「這還不算完,之前那個傷了不少人的熊霸,最近又有獵戶發現了蹤跡。」
「這東西一直在咱們公社這片活動,不除掉它,一直是個大隱患。」
「所以,公社內部商量了一下,決定組織個狩獵隊。」
「一來是為了清理這群野豬,保住剩下莊稼的收成。」
「二來也是想趁著人多勢眾,把那個熊霸的隱患徹底解決了。」
「咱們公社各個大隊都要出人,我這就想到了你。」
(請記住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許啊,你年紀輕輕就一身本事,又有白狼這種獵狗,我這趟來,是專門來請你加入狩獵隊的。」
聽到這話,許明遠還沒表態,一旁的許母臉色先變了。
她雖然是個婦道人家,但也知道其中的兇險。
平時兒子在林子邊緣打個野雞兔子也就算了,這次可是要去對付成群的野豬,甚至還有那個傷了不少人的熊霸,她可就不樂意了。
許母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有些擔憂地插話道。 「吳主任,這事兒是不是太危險了?」
「我家小遠雖然打過幾隻獵物,但那都是運氣好。」
「這野豬成群結隊的,還有那熊瞎,傷了不少人,他一個毛頭小子,哪能成啊?」
礙於吳主任的面子,她話說得委婉,但拒絕的意思卻很明顯。
吳主任並沒有因為被反駁而不悅,反而耐心地解釋道。
「嫂子,你的擔心我理解,做娘的哪有不心疼兒子的。」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咱們全公社的行動。」
「這不僅僅是為了下河大隊,咱們江北大隊的莊稼也在這野豬的活動範圍之內。
「那野豬今天禍害了下河大隊那邊,明天保不齊就竄到咱們地里來了。」
「這糧食可是咱們社員的命根子啊。」
「而且這次不是讓小許一個人去,每個大隊都要挑選精壯的年輕後生,還有民兵帶著槍,人多力量大,安全性是有保障的。」
許明遠知道這其中的利弊,這野豬的事情確實關乎著隊裡的收成,是個要緊的大事。 雖然自己對系統情報里的野山參很是心動,但那地方偏僻,也沒人知道,晚去兩天倒也不怕被人捷足先登。
相比之下,還是野豬的事情重要些。
而且吳主任這個領導親自上門請自己一個小年輕,已經給足了尊重,再了駁他的請求,怕是不好看。
於是他也開口勸道,「娘,吳主任說得對。」
「這事情關乎大傢伙一年的收成,要是讓野豬把莊稼毀了,大傢伙這個冬天怕是難過了。」
「再說了,那麼多人呢,我又帶著白狼和大黃,我有分寸,不會逞能的。」
吳主任見許明遠覺悟這麼高,讚賞地看了他一眼。
許母見兒子自己都這麼說了,又聽說有很多人一起去,還有民兵帶著槍,心裡的石頭這才落下了一半。
她嘆了口氣,「行吧,既然是為了保糧食,那去就去吧。」
「不過小遠,你可得跟緊了大部隊,別自己瞎跑。」
「哎,娘,你就放心吧。」
見許家答應了,吳主任頓時露出了笑容。 其實這種事情,直接給大隊部下個通知,讓隊裡自己出人就行。
但他看重許明遠的本事和那條狗,這才特意跑這一趟。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個本子,說道,「小許啊,既然你答應了,那我還有個想法。」
「這次行動人多,得有個有本事的人帶頭。」
「我的意思是,想讓你來當這個狩獵隊的總指揮,帶著大傢伙兒一起干。」
一聽這話,許明遠的眉頭微皺,連連擺手,
「吳主任,這恐怕不合適吧?」
「你太抬舉我了,我一個小年輕,哪能擔得起這個總指揮的責任?」
「我平時也就是運氣好,在山外圍打打牙祭還行。」
「這次可是要去深山老林打野豬,還得統籌帶隊。」
「咱們這十里八鄉的老獵戶多了去了,一個個經驗都比我豐富,哪輪得到我來帶頭?」
「我要是站出來,那些老前輩們也不能服氣啊,到時候反而亂了套。」 他是真不想攬這活。
進山打獵本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計。
平時他和春生兩個人,知根知底,配合默契,哪怕遇到危險也能互相照應。
可這人一多,人心就複雜了。
真要是當了這個總指揮,打到了獵物怎麼分是個麻煩事,萬一出了安全事故,那更是要背大黑鍋的。
而且獵戶這行最講究資歷,自己一個毛頭小子去指揮那幫心高氣傲的老把式,純屬自找沒趣。
吳主任卻是擺擺手,顯得有些無奈。
「小許,你就別謙虛了。」
「實話跟你說吧,這次上山,主要是抽調的公社民兵和各個隊裡的年輕人。」
「現在各個隊裡的老獵戶,要麼年紀大了腿腳不靈便,要麼就是早就洗手不幹了。」
「剩下的年輕一輩,大都心思不在打獵上,有真本事的沒幾個。」
「民兵雖然有槍,但打靶子還行,真要是進了山追蹤野獸、布置陷阱,那還得是靠你們這些懂行的獵戶。」 「我是真看好你。」
吳主任苦口婆心勸了一番。
但許明遠在這個問題上很堅持,這是原則問題,堅決不當出頭鳥。
最後,兩人各退了一步。
許明遠同意擔任江北大隊的帶隊負責人。
「吳主任,我們江北大隊的年輕人我都熟,知根知底的,我帶著他們沒問題。」
「至於總指揮,你還是另請高明吧,或者由公社統一調度,我肯定配合。」
吳主任雖然有些失望沒能把許明遠推到總指揮的位置,但能讓他負責江北大隊的隊伍,也算是完成了一半目標。
「行,那就這麼定了。」
吳主任也不再強求,站起身說道,「至於具體的出發時間,因為涉及的人員比較多,還得統籌一下。」
「你先把咱們隊裡的隊伍拉起來,等通知一下來,和其他公社帶隊的隊長碰個面,到時候咱們再統一行動。」
「成,沒問題。」許明遠爽快地答應下來。 「不過吳主任,既然我也算是個帶隊的,有個實際困難我得先說明。」
「你說。」吳主任洗耳恭聽。
「就是這槍枝彈藥的問題。」
「我們隊裡是有幾桿槍和一些子彈,但平時訓練耗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也不多。」
「而且那老套筒和土獵槍,打打兔子還行,真要遇上幾百斤發狂的野豬群,或者是那皮糙肉厚的熊霸,怕是不頂用。」
「我帶去的兄弟,那是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我走的,我得對他們的安全負責。」
「要是手裡沒硬傢伙,光靠這些老傢伙式,這活兒我可不敢接。」
吳主任一聽是這事,當即爽朗地笑了起來,大手一揮。
「害,我還以為什麼難處呢。」
「小許,這事情你不用擔心。」
「這次是公社牽頭的大行動,是為了保衛集體財產,上面領導也很是支持,特批了一批武器。」
「只是具體的數目和型號還沒弄出來個章程,回頭我去肯定給你們落實。」 「到時候不僅是民兵,你們這些挑選出來的獵戶,只要會使槍的,人手一桿真傢伙,絕對不會讓你們空著手去冒險。」
聽到這話,許明遠心裡的最後一塊石頭也算落了地。
有了這承諾,那這上山就有了不少把握。
敲定了大概,兩人又聊了幾句,便送走了吳主任。
許明遠也沒在家裡多耽擱,吃過早飯,便出了門。
既然接了這個活,那就得把隊伍拉起來。
有吳主任這個公社領導的大旗在,再加上許明遠最近在隊裡風頭正盛,這事兒辦起來並不難。
許明遠先是找到了劉春生。
劉春生對許明遠很是信服,因此也沒有多問,便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隨後,許明遠又去找了王老五。
王老五雖然年紀比他們稍大點,但身強力壯,也是個愛熱鬧的主,平時沒少跟許明遠打聽山裡的事。
聽到許明遠要帶著上山打野豬,很是興奮,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有了王老五這個大嗓門宣傳,再加上許明遠如今在隊裡的名聲,不少聽到消息的青年都找了上來。
大伙兒一聽是公社組織的,打到了獵物還能分肉,那一個個別提多積極了。
許明遠在其中挑了三個平時幹活麻利、身體壯實且聽指揮的年輕人。
沒多大功夫,一隻六人的江北大隊狩獵小隊就算初步成型了。
這個人數,許明遠也是仔細考慮過的。
人數少了不頂用,多了自己顧不上,這個數量,差不多在自己方便掌控的範圍之內。
許明遠看著這幾個躍躍欲試的同伴,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不管怎麼說,人手有了,狗也到位了,剩下的就是等待公社的通知了。
……
下午,許明遠吃過午飯,公社就來了消息。
要求各個大隊的狩獵隊負責人,先到上河大隊的大隊部開個碰頭會,商量具體的進山路線和圍獵方案。
許明遠作為江北大隊的負責人,自然得去。 為了讓白狼提前熟悉熟悉,許明遠特意帶上了白狼。
許明遠騎著自行車,後面跟著白狼,到了上河大隊。
此時,上河大隊的大隊部屋子裡已經煙霧繚繞。
屋裡坐著七八個漢子,年紀雖不像吳主任說的那樣年輕,但也普遍在三十多到四十歲的樣子。
這年頭,各個大隊的厲害的獵戶要麼腿腳不利索早早退了,要麼性子孤僻不愛摻和公家的事兒。
所以這次被各個大隊推舉出來的狩獵負責人,大多是年富力強的中堅力量。
許明遠把白狼留在院子裡看門,自己掀開門帘走了進去。
原本喧鬧的屋子,在他進來的那一刻,頓時安靜了下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帶著審視,也帶著幾分輕視。
畢竟在這一屋子獵戶中間,許明遠那張相較年輕白淨的臉,實在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就是江北大隊的負責人?」
靠窗的椅子上,一個剃著寸頭、滿臉橫肉的漢子斜眼瞥了許明遠一眼。 這人叫嚴鐵軍,還不到四十歲,在人群中威望不小,是上河大隊這次推舉出來的隊長。